第2章

第一次死亡------------------------------------------。，就是那种亮度不够的亮，照得地面上的标线模模糊糊的。我的脚步声在**里回响，一下，两下，三下。。车灯闪了两下，在最里面的角落。我往那个方向走。。。。。不是那种喝醉了酒的蛮力，是那种——精准的，稳定的，像机器在执行一个程序的力气。他的手臂像一根钢管，箍在我脖子上。我叫不出声。，没有挣开。，但他的力气太大了。。没有说话，没有恐吓，没有任何犹豫。。。。，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偏了一下头。我看到了一个轮廓——模糊的，逆光的，看不清五官。但那种感觉——。
熟悉到让人觉得恐怖的那种熟悉。
我想说什么。
但我说不出来。
然后——
闹钟响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
心脏在狂跳。我大口喘着气，像刚跑完一百米。我躺在床上，被子还盖在身上，手机在枕头旁边，闹钟还在响。
窗外有人在吵架。
我伸出手，把闹钟按掉了。
然后我愣住了。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睡着的。
我最后的记忆是——
地下**。黑暗。一双手。
我坐起来。
不对。
不对不对。
我应该是——我应该是已经——
我的手摸到了脖子。
摸到了一块硬硬的地方。
我没有动。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指放在脖子上。
那块地方不大，大概有大拇指那么大，摸起来有点凸起，不像正常的皮肤。我用手指按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涩，有点……
我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我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那个人看起来有点白。不是那种生病了的白，就是那种刚从——刚从——
我从什么地方醒来？
我不记得。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睡着的。我最后的记忆是地下**，是那双捂着我嘴的手。然后呢？然后我就——
我就醒来了。
在这里。
在这张床上。
我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显示——周六，下午两点四十三分。
周六。
下午两点。
我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那个人脖子上有一块淤青。不是正常的淤青，是那种——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颜色，青紫色，边缘有点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堆积。
我盯着那块淤青，盯着看。
看了很久。
然后我想起来一件事。
我不记得我脖子受过伤。
今天早上——我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的脖子是好的。我记得我照过镜子，我记得我的脖子是正常的。我没有任何理由会有这块淤青。
除非——
除非它不是今天造成的。
除非它是很久以前造成的，只是我一直没发现。
或者——
或者它就是刚才造成的。在我"睡着"的那段时间。
我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那个人也在看着我。
我想问他一个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
但我没有问。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回答。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阳光很好。楼下有人在遛狗。远处有一架飞机飞过，拉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很正常的下午。
我看了一眼手机。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周晴发的："这周六有空吗？"
第二条是老王发的："林远，下周要交的那个季度报告，能不能帮忙写一下？就差一点点了。"
第三条是张总发的："林远，这个周末能来公司一趟吗？VOID项目有几个节点要过一下。"
我看着这三条消息，想了很久。
这些消息——我是不是在今天早上见过？
我试着回忆今天早上的事。
早上起床。洗脸。看了一眼手机。有三条消息。
然后呢？
然后我——
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地下**。
但地下**应该是——应该是——
应该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我不确定。
我只知道我现在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手里拿着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是周六下午两点四十三分。
然后——
我该怎么解释脖子上的那块淤青？
我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又看了一遍。
那块淤青还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我刚才没注意到。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那块淤青很清楚。
我又拍了一张。
还是那么清楚。
我把照片放大，缩小，再放大。
它在。
然后我注意到一件事。
那块淤青的形状——有点像手指印。
五根手指，弧形排列，中间有一块最深的地方，像是手指用力压下去的位置。
就像——
就像有人掐过这里。
我蹲在洗手间的地板上，抱着头。
我不知道我蹲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更久。
后来我站起来，是因为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真的有人掐过我——
那个人是谁？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那块淤青。不疼。或者说，现在不疼。我试着回想刚才——刚才我醒过来之前——我在想什么。
地下**。
一双捂着我嘴的手。
然后呢？
然后——
然后我就醒来了。
在这张床上。
就像——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发生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脖子上的淤青是真的。
我拍的照片是真的。
我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那个人看起来——
他看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起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看起来——
他看起来像我。
但又不像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
然后我听到了窗外的声音。消防车。很远。但能听到。一辆，两辆，好像不止一辆。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
远处有烟。
不对。
那是——
我的手机响了。
不是我的手机响了。是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周晴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到啊？"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她了？
我看了一眼她的头像，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这周六有空吗？"
这是她今天早上发的消息。然后我回复了"好的"。
但我不记得我回复过。
我翻了一下聊天记录。
我确实回复了。
"好的。"
两个字。
我不记得我打过这两个字。但我确实打过了。
我站在窗边，想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电话给周晴。
等待音响了三声。然后她接了。
"喂？"
我听到她的声音，愣了一下。
"喂？林远？"
"我……"我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你到哪了？"
"我没有——"我说，"我是说——你今天搬家？"
她沉默了两秒。
"对啊，"她说，"你忘了？我上周就跟你说了。"
"我……"
我想说"我没有忘"。
但我没有忘。
我记得她搬家。我记得她让我去帮忙。我记得我答应了。
但我记得的是"明天"搬家。是昨天——不，是上一次——我答应她"好的"，然后下午去她那里，搬了一下午，晚上吃完饭，然后——
然后地下**。
"林远？你还在吗？"
"在，"我说，"我在。"
"那你什么时候到？"
我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很好。远处有烟，但很远。
"两点，"我说。
"好，那我在家等你。"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拿着手机，一动不动。
下午两点，我到了周晴家。
她的房子有点老。电梯有点晃。客厅堆着几个大箱子。
她穿的是一件蓝色的T恤。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进来啊。"
"……哦。"
我进去了。
搬家的时候，我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我在想脖子上的那块淤青。
我每隔几分钟就会下意识地摸一下。它还在那里。和早上一样。
周晴看了我一眼。"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
"你一直在发呆。"
"是吗？"
"是。"
我没有再说话。我只是继续搬箱子。
搬完最后那个箱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和上一个循环——不，和我记忆里的——一样。
周晴请我吃饭。楼下那家小饭馆。三个菜。两百多。
吃饭的时候，她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你要是能早点学会说不，咱俩说不定还在一起。"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没有看我。她低着头，在吃她的饭。
"怎么了？"她问，"怎么不吃了？"
"没怎么，"我说。
然后我想起来一件事。
她说过的。
我说过的——我记得她说过的这句话。在某个地方，在某个时间，她说过这句话。
但她是什么时候说的？
我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然后我站起来。
"我先走了，"我说，"明天还有事。"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说，"就是——明天。"
她没有再问。
我走到门口，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她坐在那里，低头吃饭，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晚上一样。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没有去地下**。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去。我走到小区门口，打了一辆车，回家。
在路上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脖子上的淤青。
我想去医院看一下。但医院这个点应该下班了。
我想了想，决定明天去。
然后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明天。
明天会发生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明天醒来，我的脖子上又多了一块淤青，我该怎么办？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我上楼，开门，关门。
然后我站在窗边，往外看。
楼下很安静。路灯亮着，有一个人站在对面楼的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脸。太远了。而且光线不对。
但我就是觉得他在看我。
我拉上了窗帘。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想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
我想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电脑，找到VOID的代码。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看这个。可能是因为——可能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想什么。我需要想一些事情，一些我能理解的事情。一些我可以控制的事情。
代码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不是我写的那些部分。是我没写过的部分。
有些模块——我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我没有写过这些代码。它们像是——它们像是自己长出来的。
我盯着那些代码，看了一整夜。
早上七点的时候，我终于撑不住了。
我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睡着的。
我只知道我是被痛醒的。
胸口。
很疼。
我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我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插在我胸口。不是很大，但很深。***之后，又被拔了出来。
我想喊，但喊不出声。
血——从我的胸口涌出来。我低头看了一眼，看到我的衣服被染红了。不是慢慢渗出来的，是涌出来的。
我跪倒在地上。
然后我看到了他。
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刀。刀的形状我不认识，但刀上有血。那是我的血。
他的脸——逆光，还是看不清。但这次我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熟悉。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像是他和我之间，有什么东西是连在一起的。
我想说话。
我想问他是谁。
但我只说出了一个字。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