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盘青菜惊帝座，从此君王不早朝？
------------------------------------------，几乎能将人的骨头都压得粉碎。
小禄子被两个高大的禁军拖着，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死亡的冰冷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人生，就要终结在一道被踹翻的扒广肚上了。
就在他被拖出殿门的瞬间，一道压抑着极致不耐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等等。”
萧玦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禁军的脚步戛然而止。
小禄子被扔在冰冷的地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更深的恐惧所淹没。
“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萧玦指着一地的狼藉，每个字都带着令人战栗的厌恶，“别让朕再看到。”
小禄子磕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收拾起那些价值连城的菜肴，将它们一股脑地倒进一个巨大的食盒里。
这食盒沉重无比，里面装的是寻常百姓一辈子也见不到的珍馐，如今却成了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背着这口沉重的食盒，踉踉跄跄地走向宫中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是处理馊掉御膳的地方。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皇上今天没杀他，不代表明天不会。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
夜风阴冷，穿过宫墙，带着一股萧瑟。
小禄子拖着沉重的步伐，绕过一道宫墙，正准备将食盒里的东西倒掉，一股奇异的清香却毫无预兆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香味很淡，却极具穿透力，完全不同于御膳房那种用无数珍贵香料堆砌出来的复合香气。
这是一种纯粹的、干净的、带着勃勃生机的味道。
是食物最原始，最本真的香味。
小禄子停住了脚步，他使劲地**着鼻子，循着那股香味的来源望去。
香味，似乎是从前面那片被世人遗忘的冷宫里飘出来的。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宫规的畏惧。
他放下食盒，鬼使神差地朝着那扇破败的院门走去。
院门虚掩着，他能看到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
那股**的香气，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他咽了口唾沫，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叩叩。”
沈清浅刚把最后一根青菜吃完，正回味着那股清甜，就听到了这突兀的敲门声。
她和张嬷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警惕。
这么晚了，会是谁？
华贵嫔派来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将瓦罐和碗都藏好，对张嬷嬷使了个眼色。
张嬷嬷会意，走到门边，压低了嗓子问了一句。
“谁啊？”
门外，小禄子听到这声询问，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求求您，给口吃的吧。”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小的快**了，求您行行好，给一口吃的就行。”
不是来找茬的？
沈清浅有些意外。
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养心殿太监服饰的小太监跪在地上，瘦得脱了相，正对着门板不住地磕头。
养心殿的人？
沈清浅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一个念头，大胆又疯狂，瞬间在她心底成型。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天赐的机会。
她打开了院门。
小禄子看到门开了，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磕头。
“贵人饶命！
贵人饶命！
奴才不是有意惊扰，只是……只是闻到香味，实在忍不住了……”沈清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转身回到屋里，从空间里又取出一把刚刚催生出来的、还挂着露珠的小青菜，用灵泉水飞快地焯了一下，盛在一个干净的盘子里。
没有放任何调料，就是最纯粹的水煮青菜。
她端着这盘碧绿欲滴的青菜，走回到门口，递到小禄子面前。
“起来吧，拿去吃。”
小禄子呆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盘绿得耀眼的青菜，那股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不敢相信，这个冷宫里的废妃，竟然真的愿意给他吃的。
他颤抖着手，接过了那盘菜。
“多谢贵人！
多谢贵人！
奴才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沈清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小禄子抱着那盘菜，转身就想找个角落狼吞虎咽，可他刚跑出两步，又猛地停了下来。
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破败院门，又低头看了看盘子里散发着奇异清香的青菜。
死马当活马医！
拼了！
他抱着那盘青菜，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养心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小禄子再次跪在萧玦面前时，整个养心殿的宫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着他。
他手里捧着一个粗糙的白瓷盘，盘子里盛着几棵水煮青菜。
仅此而已。
萧玦的耐性已经耗尽，他看着那盘简陋到堪称侮辱的“菜”，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这是什么？”
“回……回皇上。”
小禄子抖得话都说不利索，“这是……是御膳房新来的一个师傅，试做的新菜式，叫……叫白玉翡翠汤。”
他胡乱编了个名字。
萧玦冷哼一声，正要发作，那股清新的、带着一丝微甜的香气，却飘入了他的鼻腔。
他那因为长期厌食而烦躁不堪的五脏六腑，竟在这股香气下，得到了一丝诡异的安抚。
原本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也消退了不少。
他蹙着眉，盯着那盘青菜看了许久。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银箸，夹起了一根。
碧绿的菜叶在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看起来格外的鲜嫩。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那片菜叶送入了口中。
入口的瞬间，一股极致的清甜轰然炸开。
那不是调味料的味道，而是蔬菜本身最纯粹的鲜美。
清脆、爽口，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那股清甜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温润的气息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将他连日来的烦躁与暴戾都抚平了些许。
他愣住了。
然后，他夹起了第二根，第三根……在养心殿所有太监宫女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年轻的帝王，将那满满一盘水煮青菜，吃得干干净净。
连盘子里剩下的一点菜汁，都没有放过。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这是几个月来，皇上第一次，完整地吃完了一道菜。
吃完之后，萧玦放下了筷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那股让他厌恶一切食物的燥火，被压下去了一丝。
虽然微弱，但却是真真切切的改变。
他看向跪在地上，已经汗流浃背的小禄子。
“这道菜，是谁做的？”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殿内的其他人却都松了一口气。
皇上没有发怒，这就是天大的恩赐。
“立刻传御膳房总管。”
王胖子被连夜叫到养心殿时，腿都是软的。
他跪在地上，听完萧玦的问话，整个人都懵了。
白玉翡翠汤？
新来的师傅？
他怎么不知道？
“回皇上，御膳房……并无此人，也无此菜式啊。”
王胖子哭丧着脸回答。
萧玦的视线，缓缓移回到了小禄子身上。
那平淡的视线，却带着山一般的压力。
小禄子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拼命地磕着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然，他隐去了沈清浅的身份，只说是在冷宫外墙遇到的一个好心的落魄宫女。
萧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大殿内的气氛，再次凝固到了冰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小禄子必死无疑时，萧玦却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小禄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看不出喜怒。
然后，他吐出了几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养心殿。
“带朕去。”
字数：2498
------------------------------------------，几乎能将人的骨头都压得粉碎。
小禄子被两个高大的禁军拖着，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死亡的冰冷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人生，就要终结在一道被踹翻的扒广肚上了。
就在他被拖出殿门的瞬间，一道压抑着极致不耐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等等。”
萧玦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禁军的脚步戛然而止。
小禄子被扔在冰冷的地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更深的恐惧所淹没。
“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萧玦指着一地的狼藉，每个字都带着令人战栗的厌恶，“别让朕再看到。”
小禄子磕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收拾起那些价值连城的菜肴，将它们一股脑地倒进一个巨大的食盒里。
这食盒沉重无比，里面装的是寻常百姓一辈子也见不到的珍馐，如今却成了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背着这口沉重的食盒，踉踉跄跄地走向宫中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是处理馊掉御膳的地方。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皇上今天没杀他，不代表明天不会。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活下去的机会。
夜风阴冷，穿过宫墙，带着一股萧瑟。
小禄子拖着沉重的步伐，绕过一道宫墙，正准备将食盒里的东西倒掉，一股奇异的清香却毫无预兆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香味很淡，却极具穿透力，完全不同于御膳房那种用无数珍贵香料堆砌出来的复合香气。
这是一种纯粹的、干净的、带着勃勃生机的味道。
是食物最原始，最本真的香味。
小禄子停住了脚步，他使劲地**着鼻子，循着那股香味的来源望去。
香味，似乎是从前面那片被世人遗忘的冷宫里飘出来的。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宫规的畏惧。
他放下食盒，鬼使神差地朝着那扇破败的院门走去。
院门虚掩着，他能看到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
那股**的香气，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他咽了口唾沫，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叩叩。”
沈清浅刚把最后一根青菜吃完，正回味着那股清甜，就听到了这突兀的敲门声。
她和张嬷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警惕。
这么晚了，会是谁？
华贵嫔派来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将瓦罐和碗都藏好，对张嬷嬷使了个眼色。
张嬷嬷会意，走到门边，压低了嗓子问了一句。
“谁啊？”
门外，小禄子听到这声询问，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求求您，给口吃的吧。”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小的快**了，求您行行好，给一口吃的就行。”
不是来找茬的？
沈清浅有些意外。
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养心殿太监服饰的小太监跪在地上，瘦得脱了相，正对着门板不住地磕头。
养心殿的人？
沈清浅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一个念头，大胆又疯狂，瞬间在她心底成型。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天赐的机会。
她打开了院门。
小禄子看到门开了，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磕头。
“贵人饶命！
贵人饶命！
奴才不是有意惊扰，只是……只是闻到香味，实在忍不住了……”沈清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转身回到屋里，从空间里又取出一把刚刚催生出来的、还挂着露珠的小青菜，用灵泉水飞快地焯了一下，盛在一个干净的盘子里。
没有放任何调料，就是最纯粹的水煮青菜。
她端着这盘碧绿欲滴的青菜，走回到门口，递到小禄子面前。
“起来吧，拿去吃。”
小禄子呆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盘绿得耀眼的青菜，那股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不敢相信，这个冷宫里的废妃，竟然真的愿意给他吃的。
他颤抖着手，接过了那盘菜。
“多谢贵人！
多谢贵人！
奴才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沈清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小禄子抱着那盘菜，转身就想找个角落狼吞虎咽，可他刚跑出两步，又猛地停了下来。
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破败院门，又低头看了看盘子里散发着奇异清香的青菜。
死马当活马医！
拼了！
他抱着那盘青菜，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养心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小禄子再次跪在萧玦面前时，整个养心殿的宫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着他。
他手里捧着一个粗糙的白瓷盘，盘子里盛着几棵水煮青菜。
仅此而已。
萧玦的耐性已经耗尽，他看着那盘简陋到堪称侮辱的“菜”，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这是什么？”
“回……回皇上。”
小禄子抖得话都说不利索，“这是……是御膳房新来的一个师傅，试做的新菜式，叫……叫白玉翡翠汤。”
他胡乱编了个名字。
萧玦冷哼一声，正要发作，那股清新的、带着一丝微甜的香气，却飘入了他的鼻腔。
他那因为长期厌食而烦躁不堪的五脏六腑，竟在这股香气下，得到了一丝诡异的安抚。
原本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也消退了不少。
他蹙着眉，盯着那盘青菜看了许久。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银箸，夹起了一根。
碧绿的菜叶在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看起来格外的鲜嫩。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那片菜叶送入了口中。
入口的瞬间，一股极致的清甜轰然炸开。
那不是调味料的味道，而是蔬菜本身最纯粹的鲜美。
清脆、爽口，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那股清甜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温润的气息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将他连日来的烦躁与暴戾都抚平了些许。
他愣住了。
然后，他夹起了第二根，第三根……在养心殿所有太监宫女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年轻的帝王，将那满满一盘水煮青菜，吃得干干净净。
连盘子里剩下的一点菜汁，都没有放过。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这是几个月来，皇上第一次，完整地吃完了一道菜。
吃完之后，萧玦放下了筷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那股让他厌恶一切食物的燥火，被压下去了一丝。
虽然微弱，但却是真真切切的改变。
他看向跪在地上，已经汗流浃背的小禄子。
“这道菜，是谁做的？”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殿内的其他人却都松了一口气。
皇上没有发怒，这就是天大的恩赐。
“立刻传御膳房总管。”
王胖子被连夜叫到养心殿时，腿都是软的。
他跪在地上，听完萧玦的问话，整个人都懵了。
白玉翡翠汤？
新来的师傅？
他怎么不知道？
“回皇上，御膳房……并无此人，也无此菜式啊。”
王胖子哭丧着脸回答。
萧玦的视线，缓缓移回到了小禄子身上。
那平淡的视线，却带着山一般的压力。
小禄子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拼命地磕着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然，他隐去了沈清浅的身份，只说是在冷宫外墙遇到的一个好心的落魄宫女。
萧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大殿内的气氛，再次凝固到了冰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小禄子必死无疑时，萧玦却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小禄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看不出喜怒。
然后，他吐出了几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养心殿。
“带朕去。”
字数：24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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