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租房骗局------------------------------------------，接下来最大的问题是——住哪？，房东以“要卖房”为由把她赶了出来。她当时觉得无所谓，反正找到新工作再找房也来得及。，才发现房租比想象的贵得多。，最便宜的也要4500一个月。她看了眼自己的工资条，心算了一下：房租占收入的60%，吃饭20%，交通10%，剩下的10%刚好够她活着——字面意义上的活着，不包括任何娱乐、购物、社交。“这哪是活着啊，”她哀嚎，“这是慢性**。”，把预算调到2000，距离调到10公里。搜索结果：0。，还是0。20公里，终于有了。，位于某老旧小区的6楼，没有电梯，面积8平米，月租1800。中介的描述写得天花乱坠：“温馨小窝，拎包入住，邻居都是高素质白领，安静宜居。”，她竟然信了。，中介小哥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热情得像推销保险的：“林小姐，我跟你说，这房子绝对是这条街上性价比最高的！你看这采光，多好！”，确实有光，但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墙，间距不到一米。“这叫采光？”她指了指窗外。“这叫‘私密性’，”中介面不改色，“隔壁楼的住户看不到你，你也看不到他们，这不是挺好的吗？”，但发现他的逻辑好像也没毛病——确实看不到，因为太近了，只能看到墙。“那邻居呢？你说都是高素质白领？”
“对，隔壁住的是做金融的，作息规律，非常安静。”
中介说这话时眼神飘了一下，但林小鱼当时满脑子都是“终于有地方住了”，根本没注意到。
她太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了。上个月隔壁情侣天天吵架，她被迫听了整整30天的“你为什么又没洗碗我昨天洗了你瞎了吗”，耳朵都快起茧了。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你耳边循环播放同一首难听的歌，你还不能关掉。
“能不能今晚就搬进来？”她问。
“没问题！押一付三，签一年合同。”
林小鱼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公司附近找不到更便宜的房子了，咬咬牙签了合同。中介收钱的时候笑得像个弥勒佛，还主动帮她拎了一个箱子下楼。
那一刻她觉得这中介人还挺好的。
后来她才知道，人只有在赚了你钱的时候才会对你好。等你想退钱的时候，他连你微信都删。
当晚，她拖着两个行李箱爬了六层楼，累得像条狗。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但她太累了，脚步声不够大，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她不得不每隔几秒就跺一下脚，活像个半夜在楼道里跳**舞的***。
进门后，她把箱子一扔，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延伸下来的裂缝，心想：好歹有个窝了。
这房子有很多“特点”：窗户关不严，冬天漏风；水龙头拧紧了还滴水，像在用摩斯密码告诉她“你被骗了”；床垫中间有个坑，躺上去会自动滚到正中央，省去了翻身的力气。
但林小鱼不在乎。她太累了，累到可以在水泥地上睡着。
晚上十一点，她洗漱完毕，准备睡觉。
十一点半，她迷迷糊糊快睡着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走路，是蹿，像有人在走廊里百米冲刺。
“可能是邻居加班回来了，”她想，“金融行业嘛，加班正常。”
然后她听到隔壁门开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拆快递，又像是在架设备。
十二点整，声音开始了。
“大家好！欢迎来到阿花的直播间！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一整只烤羊腿！”
声音之大，震得林小鱼的隔断墙都在抖。她甚至能感觉到墙板在共振。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那面薄得像纸的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吸溜——吧唧吧唧——嗯~好吃！”
“吸溜”声，“吧唧”声，咀嚼声，还有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嗯~”，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吃。更可怕的是，主播用了某种高灵敏度的麦克风，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被放大了十倍。
林小鱼看了一眼手机：凌晨12点03分。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声音小了一点，但更清楚了——因为被子把外面的噪音隔掉了一部分，反而让那个“吸溜”声变得更突出，像有人在她耳朵里喝汤。
她又翻了个身，这次把枕头也压在头上。
没用。
“吸溜——吸溜吸溜——”
林小鱼在床上滚了十分钟，终于受不了了，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给姜茶发消息：
“救命！！我的邻居是吃播！！！半夜直播啃猪蹄！！！”
姜茶秒回：“你不是说邻居是做金融的吗？”
“中介说的！！！他说的是不是‘金融**’？！”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笑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1.报警，2.加入她，你吃她直播。”
林小鱼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然后又开始心疼手机，赶紧捡起来检查有没有摔坏。
凌晨一点，直播还在继续。主播已经从烤羊腿吃到了卤鸡爪，边吃边跟弹幕互动：“谢谢哥哥的火箭！哥哥想看我吃啥？猪蹄？好嘞！”
凌晨两点，从“吸溜”变成了“咕咚咕咚”——在喝可乐。而且是那种超大杯的，喝一口还要“哈——”一声，像刚从沙漠里走出来。
凌晨三点，终于安静了。
林小鱼以为结束了，正准备闭眼，隔壁突然传来一句话：“谢谢宝宝的火箭！再给大家来一段！今天加播！”
她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嘴角抽搐。
“命运啊，”她喃喃自语，“你就是不肯让我睡个好觉对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咸鱼就算翻了身，也只是一条脸朝上的咸鱼，该被煎还是被煎。
她闭上眼睛，听着隔壁新一轮的“吸溜”声，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报警说邻居半夜直播吃东西扰民，**会管吗？
答案是：不会。
所以她只能忍着。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你以为找到了工作就有了安全感，结果发现连睡个好觉都是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