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些人的父兄跟着萧衍做事，”沈蘅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明天那一仗凶险，出什么意外谁都怪不得。父亲要做的，就是把消息放出去——沈家这一仗赢是赢了，但折了不少人。那些世家会把账记在萧衍头上。”

沈钧看着女儿沉默良久。他想问她怎么知道这些朝堂上的事，想问她为什么突然对萧衍如此防备，但最终什么都没问。因为他从女儿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被背叛过的人才会有的彻骨寒意。

“好。”他说。

第二天那场仗打得格外惨烈。沈蘅安排的“先锋”伤亡过半，消息传回京城，几个世家当场炸了锅。而沈蘅带着北境军主力绕后包抄，活捉了蛮族首领阿古拉，北境之乱彻底平定。

大军凯旋那天，京城万人空巷。沈蘅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红缨枪横在鞍前，战袍猎猎作响。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手臂上缠着绷带，但脊背挺得笔直。街道两旁的百姓窃窃私语，说沈家这位小姐怎么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温温柔柔的一个姑娘，如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凌厉。

沈蘅听见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确实变了。前世的沈蘅从战场回来之后，脱了铠甲换上嫁衣，把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起来，安安分分做她的贤内助，最后连命都搭了进去。这一世的沈蘅不打算收敛了——这把刀是她的，谁也夺不走。

圣旨果然在半个月后来了。

传旨太监笑眯眯地展开圣旨，字正腔圆地念道：“沈家有女，温良淑德，堪为良配。今赐婚三皇子萧衍，择日完婚——”

沈蘅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宽大袖袍下的手在微微颤抖，嘴角却勾着一抹诡异的笑。

温良淑德？那皇帝是没见过她在战场上一枪捅穿蛮将的模样。

“臣女接旨。”她声音平稳，听起来恭顺极了。

传旨太监满意地走了。沈钧站在女儿身边，满眼忧色。他知道这桩婚事推不掉——皇上赐婚，沈家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但那天晚上女儿递给他的名单和看向他的眼神，让他隐隐觉得，她不会就这么认命。

“蘅儿，你打算怎么办？”

沈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