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沈蘅隔着红盖头看着他模糊的轮廓，想起前世那个一模一样的笑容、一模一样的话。那时候她心跳如擂鼓，以为自己嫁了这世上最好的郎君。

现在她只觉得反胃。

但她还是伸出手去，搭上了他的掌心。她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薄的茧——那是握刀握枪磨出来的，再也褪不掉了。

“殿下，”她柔声开口，嗓音甜美恭顺，与盖头下冰冷的眼神判若两人，“妾身日后定当尽心服侍。”

萧衍握着她的手，发现她手掌的茧，微微一愣。这双手上的茧，密报里早已写得清楚，但亲手握住才发现——这分明是一双杀过人的手。

可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堂上礼官已经高喊出声。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沈蘅跪在**上深深叩首，盖头遮住了她的脸，谁也没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一拜天地。

她在心里默念：父亲，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死在北境，死在萧衍的算计之下。

二拜高堂。

她在心里默念：沈家百年基业，绝不会在我手里断送，更不在萧衍手里断送。

夫妻对拜。

她在心里默念：萧衍，你以为自己娶了一枚棋子，一个乖顺内助。你错了。你娶回府的，才是真正的执棋人。

礼成。

萧衍牵着她的手走进洞房，红烛高照，满室暖意。他站在她面前，亲手挑起了她的盖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见了一双极美的眼睛——眼底含笑，温顺恭良，却不知为何让他隐隐觉得像是北境雪原上的猎鹰，锐利而清醒。

那一丝异样转瞬即逝，他笃信是自己的错觉。

“阿蘅，”他笑了笑，一如前世那般温柔专注，“孤得阿蘅，如获珍宝。”

沈蘅抬起眼，烛火在她眼中跳动，像北境雪夜里燃烧的烈焰。

“殿下，”她轻声道，“臣妾也是。”

窗外，满城烟花炸响，照亮了半边夜空。大婚的喜庆声响彻京城，茶楼里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镇北侯家的小姐如何英姿飒爽、在战场上斩杀蛮将，底下的看客们嗑着瓜子听得如痴如醉，轰然叫好。

没有人知道，这场被万人称颂的婚事背后，是一局用三年心血精心布下的死棋。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