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子。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来京城之前，她花了整整三年在北境打磨。握刀、拉弓、骑马、杀敌——她把自己练成了一柄刀，为的就是回到这座城里，还给萧衍一场他绝对想不到的好戏。

前世她嫁进三皇子府的头一年，肚子里怀了一个孩子，五个月的时候莫名其妙掉了。当时太医说是她自己身子弱，萧衍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说没关系、还会有的。她靠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心里还觉得亏欠——没能给他生下一个孩子。

后来她才知道，那碗她每天喝的安胎药里掺了红花。太医是萧衍的人，安胎药是魏氏亲手熬的，而萧衍从头到尾都知情。他不让她生出镇北侯府血脉的孩子，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沈家活太久。他在等，等沈家的兵权全部交到他手里，然后连她一起处理干净。

一个没有孩子的沈蘅，到时候废起来连个替她喊冤的人都没有。

所以这一世，当萧衍终于在新婚第七天踏进她院子的时候，沈蘅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萧衍是傍晚来的。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腰间系着玉带，手里还拎着一盒糕点，说是在街上有名的铺子里买的桂花糕，特意带回来给她尝尝。他的笑容温柔而自然，像是发自内心地为她做这些事。

沈蘅接过糕点，笑盈盈地道了谢，亲手给他沏了茶。两人坐在灯下说话，萧衍问她在府里住得惯不惯，她说一切都好；萧衍问她有什么缺的尽管说，她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轻声说了句“什么都不缺，殿下费心了”。

那个害羞的表情她对着镜子练了很久，角度、弧度、时长，都经过精确计算。萧衍显然很受用，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背。

“阿蘅，”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孤知道你背井离乡嫁过来不容易。你放心，孤定不负你。”

沈蘅垂着眼睫，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前世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觉得自己嫁对了人。这一世她听见这句话，只觉得恶心——恶心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但她没有抽回手。她只是把另一只手悄悄放到了桌下，指甲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