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的。
晚上陈文博回来，我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了。
他换下外套，坐在饭桌前，低头想了一会儿。
"所以老师亲自推荐了店？"
"嗯。还说能帮忙打招呼。"
他沉默了几秒。
"要不……就按她说的买了吧。"
我筷子一顿。
"两千六。"
"我知道。"他没抬头。"这个月奖金多发了五百，家里再紧一紧，凑得出来。"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是我不想当冤大头。八十八一个蛋糕，三十五份，老师帮忙推荐店。你不觉得这中间有事？"
陈文博看着我。
"就算有事，那又怎样？"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你想查？查出来了然后呢？跟老师翻脸？跟园长对着干？"
"小满还在那个***。我们附近就这一家公立园，转园你知道有多难。"
"两千六，咬咬牙就过去了。得罪了人，后面的账你算不清。"
每一句都在理。
每一句都让我喘不上气。
他看我不说话，叹了一声。
"我不是不站你这边。我是……怕。"
"怕小满在***受委屈。"
小满。
一切都绕回这个名字。
他是我们的软肋。
也是他们拿捏我们的把手。

第三天，我去接小满放学。
在教室外面等的时候，听到几个家长在聊天。
"你们家准备了什么？"
"饼干，超市买的，十五块两盒。"
"我们家棒棒糖，一大袋才二十。轻松。"
有个妈妈凑过来，声音小了点。
"听说有个小朋友抽到蛋糕？"
旁边几个家长都抬起头。
"蛋糕？谁呀？"
"不知道。反正不是薯片糖果那一类。"
大家相互看了看。
教室门开了，孩子们跑出来。
小满跑到我面前，表情跟往常不太一样。
"妈妈。"
他没有扑过来。
"怎么了？"
"今天赵老师没让我上台表演。"
"平时你们不是轮着上吗？"
"嗯。可是今天轮到我的时候，赵老师说时间不够了，下次再说。"
他低着头。
"甜甜上了。皮皮也上了。就我没有。"
我蹲下来。
"那加点心的时候呢？"
"加了。"小满想了想。"不过赵老师先给别人发，到我的时候说正好剩最后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