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赵家灯火通明。
刘桂兰哭天抢地，赵振海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宁素站在雪地里，看着这一幕人间炼狱。
她知道，赵振山暂时死不了。
但这口血一吐，赵振山和赵振海之间的兄弟情，和孙艳之间的夫妻情，算是彻底断了。
而宁素要做的，就是在这个伤口上，撒一把盐。
赵振山住院了。
刘桂兰在医院守着，哭天抢地。赵振海像条被雨淋透的狗，缩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连头都不敢抬。
宁素以“回家取换洗衣物”和“照顾妹妹”为由，终于挣脱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坐着最后一班胶轮拖拉机，在颠簸和寒风中熬了三个小时，才回到位于深山褶皱里的林场老家。
夜已深沉，老宅里透出昏黄摇曳的煤油灯光。
还没进门，宁素就听见了二叔那标志性的、带着酒意的蛮横嗓音：
“老宁！你别给脸不要脸！赵家那是场部体面人家，能看**家老三，那是宁丽这丫头祖坟冒青烟！你推三阻四的，是不是不想在林场混了？”
“二弟，不是我不愿意……” 父亲宁学祥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干涩，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素素刚嫁过去，脚跟还没站稳，这刚接亲就要把老三嫁过去，外人会说闲话的。”
“闲话个屁！” 二叔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伴随着酒嗝声，“那是刘桂兰——也就是你亲家母——亲自定的亲！那是她娘家那边的亲侄子，成建军！人家那是实心实意想帮衬你们老宁家！你推三阻四的，是不是想得罪亲家？”
宁素站在冰冷的雪地里，听着屋里的话，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刘桂兰的侄子。
难怪前世躲不过。这不是简单的联姻，这是赵家、是刘桂兰为了拴住她宁素，也是为了吞并宁丽的一盘棋。
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二叔坐在炕头，满面红光。父亲缩在门槛边，闷头抽着旱烟。
而在屋子最阴暗的角落里，宁素看到了那个男人——成建军。
成建军穿着一身崭新的、显然是小卖部最贵的蓝色工装，头发用榆树皮水抹得油光锃亮，一丝不乱。他正拘谨地坐在一条小板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检阅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