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她爹被斩首前，她跪地磕头，额头撞石阶留下的印记。
她用指甲，狠狠划开血肉，血如泉涌。
她蘸血，在地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你怕的，从来不是我，是我爹的十万铁骑。”
字迹淋漓，触目惊心。
火势渐弱。
灰烬中，那行血字，仍鲜红如新。
太监瘫跪在地，牙齿打颤：“不……不可能……陛下……陛下不可能……”
他转身要逃。
谢疏寒却动了。
她一步，踏进灰烬。
血手一抓，将那行**猛地卷起，塞进袖中。
然后，她转身，走向冷宫残破的门。
门外，雪地上，一串马蹄印，由远及近。
一袭玄色龙袍，染雪未干。
卫既白，站在那里。
他没穿朝服，没戴冠冕，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玄衣，腰间佩剑未卸，剑鞘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是昨夜他亲手斩杀的，三个试图私通北境的御林军。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嘴唇发紫，眼底通红，像熬了七日七夜没合眼。
他盯着她。
盯着她脚边的灰烬。
盯着她指尖未干的血。
盯着她空荡荡的袖口——那枚兵符，没了。
他喉结滚动，想开口，却发不出声。
谢疏寒看他一眼。
没有恨。
没有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她转身，朝冷宫深处走去。
“陛下。”她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雪落，“你来迟了。”
他猛地扑上前，跪在雪地里，膝盖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
“疏寒！”他嘶喊，声音撕裂，“你回来！我错了！我全都告诉你！我……我不是要杀你，我是……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她停下，没回头。
“为了保你！”他吼，涕泪横流，“我怕你爹的兵权压不住！我怕你一朝掌兵，就反了我！我……我只能废你，把你关起来，等我……等我稳住朝局，我就……”
“你就等我死。”她轻声接话。
他哽住。
“你等我死，好名正言顺，把谢家军权，转给萧家。”她缓缓转身，凤袍残片在风中飘摇，“你甚至，连毒酒都选了我爹最爱的‘青玉露’——你记得，对吧？”
他瞳孔骤缩。
“你记得他临死前，最后一口酒，就是这味。”
她一步步走近。
雪地上，她留下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