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张一张忍。他在军营里抱着别的女人。
我转身就走。没有推门，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快步走回自己院子，坐在床边，把手按在膝盖上。手很稳。脑子里却像被人塞进了一口钟，嗡嗡地响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坐在原地。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
那是我活到二十岁，第一次尝到被人当傻子耍的滋味。
可天亮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不是哭闹，不是回娘家，不是找他当面对质。本朝律令****写着：妻告夫奸，不管夫有没有罪，妻先挨八十杖。和离更不可能——沈怀瑾不会签，他**不认，我手上的证据只够让我自己死心，却不够让官府立案。回娘家，我林家有钱，但士农工商，商籍末等，告官我不占理，闹开了，吃亏的是我自己。
所以我得忍。忍不是为了咽下去，是为了看清他到底要打哪张牌。不知道敌人要打哪张牌，我就没法翻桌。
不过有件事我当天就做了。我让丫鬟去把老管家找来。老管家姓周，在沈家干了三十年，对沈怀瑾忠心耿耿。但他有个独子，去年因为私拿库房的东西被沈怀瑾撵了出去，现在还关在顺天府的牢里。
老管家来的时候佝偻着背，脸上全是褶子，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我叫他进来坐，他不坐。我给他倒了杯茶，他不喝。
我说周伯，我知道你儿子的事。他做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看谁在顺天府里说话。我娘家在顺天府有故交，赵总镖头你认识吧？城西“四方”镖局的当家，我祖父的拜把兄弟。他在衙门里说得上话。
老管家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也有光。
三天后赵总镖头帮他疏通了一下，他儿子被放了出来。第三天黄昏，老管家跪在我面前，头重重磕在地上，磕了三下。他声音发抖，说**，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很简单。从今天起，沈怀瑾端给我的任何吃喝，你帮我在送来之前先悄悄截一份下来。”
老管家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在沈家待了三十年，见过内宅里的所有手段。他一听就懂了。
“**，您怀疑少爷他……”
“我没怀疑任何事。”我把一张银票推到他面前，“我只是想多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