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只咬了一口，馅从侧面挤出来，沾在嘴角上。手机响了，是方哲发来的消息：好吃吗。她回：好吃。谢谢你。然后她停了停，又发了一条：你怎么知道我朋友圈的。他说我们是好友啊，你忘了。她翻了翻微信通讯录，确实有他——大概是那次水管冻裂之后加的。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看她朋友圈的，也不知道他是在哪个瞬间记住了她想吃抹茶泡芙。

这是第一次，苏晚的心脏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心动。是那种被人在意之后的轻微反应，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水面只起了一圈极细的涟漪。可就是那圈涟漪，让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反复想起那盒泡芙，和“顺便带的”那四个字。

接下来的一周里，她开始在上下楼梯时习惯性地朝五楼方向多看一眼。不为什么，就是多看一眼。如果他的门关着，她心里会滑过一丝极淡的、她不愿承认的失望。如果他的门开着，她会放慢脚步，然后方哲会探出头来，手里夹着那根永远不点着的烟，说苏小姐巧啊。她说巧。他又说上次那个泡芙店出新口味了，要不要试试。

他们就是这样一步一步陷下去的。每一次见面都有一个正当理由：看设计稿、还一本书、帮她修坏掉的灯泡、借一个扳手、还扳手。每一句话都可以摆在阳光下接受审视，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不算出格。可是这些“不出格”的事情堆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期待的惯性——期待看见他，期待跟他说话，期待他下一次想出什么新的理由来见她。

苏晚后来对我说，那时候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玩火。但她给自己设了一条底线：绝不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她觉得只要身体没有越界，一切都还在安全区内。这份“问心无愧”就是她的***，每次站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犹豫的时候，她就给自己打一针。

第一次真正越界是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那天北京下了很大的雨。苏晚从超市出来，手里提着两袋东西，手机响了。方哲说他今天煮了火锅，一个人吃不完，问她有没有兴趣上来一起。他说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火锅吗。苏晚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火锅——她确实想，一个人又懒得煮。方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