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房。
箱盖推开，最上面一本账册封皮泛黄，边角被老鼠啃过。
我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每一笔都写着同一个故事,兵部克扣的军饷、户部漂没的粮草、工部虚报的河工款，一笔一笔，流向同一个人。
名字不用写，我都知道是谁。
我把账册合上，抬头看向窗外。
梧桐叶子已经落尽了,刀出鞘了。

10
沈怀城从户部当值回来那天，天已经黑透了。

我在账房里誊抄沈家铁箱里的旧档，听见院门响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推门，是撞开的。然后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我撂下笔冲出去。

他倒在门槛里面，一只手捂着咽喉，指缝间全是血。
血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染透了半边。
郎中来的时候他还能睁眼，缝合伤口时一声没吭。
我站在床边，看他脖子上那道口子,弩箭擦着咽喉过去，再偏半寸就是气管。
郎中说要不是马惊了那一下，箭应该从后脑射入，前额穿出。说完自己先抖了一下。

沈怀城全程没有说话。直到郎中走了，他忽然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箭是从暗巷里***的。没看见人。”

我端了盏灯凑近看他的伤口。缝合的线脚歪歪扭扭，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脖子上。
我把灯放下，转身往外走。

“别去。”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好像刚才差点被人**的人不是他。
“你现在去了，他们就知道你在查什么。”

我停在门口，手攥着门框，指甲嵌进木头里。

他说得对。我松开手，走回床边坐下。
他闭上眼，像是睡着了。我盯着他脖子上那道缝合的伤口看了一夜。

天亮以后我没去账房,我去了祠堂。
朱嬷嬷的灵位摆在最边上，牌位新得还没被香火熏黄。
我跪下给她磕了三个头，然后平身，擦掉牌位上落的灰。

当天深夜，我把首饰匣里的黑账和沈家铁箱里的旧档并排摊在桌上。
翻到兵部武器采买账那一页，亏空银两经过当铺、钱庄、黑市，九道转手，全部汇入赵行之的私库。
前世，正是这笔假账被赵行之拿来**父亲私吞军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