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冰芯异痕
早上六点，暴风雪刚停。
林深掀开厚重的保温门帘，一股子寒气直接撞进肺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外面白得晃眼——不是雪地的白，是那种能把人眼睛刺痛的、死气沉沉的白。风停了，静得可怕，连自己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在门口站了半分钟，等眼睛适应这亮度。
营地里十二个人，住在六个集装箱改的宿舍里。走廊尽头是公共洗漱区，水是从冰层里融的，带着股说不清的矿物味儿。林深拧开水龙头，水流细得像尿——南极的水比油金贵，每人每天定量。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黑。来这儿三个月，所有人都这德行。极昼，生物钟全乱套了。
“起了？”
赵工从隔壁出来，端着个掉漆的军用饭盒，里头是冒着热气的糊状物。老赵五十出头，是队里最老的，干了一辈子极地钻探，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螺丝钉。
“嗯。”林深往牙刷上挤牙膏，“昨晚那风，我以为屋顶要掀了。”
“小场面。”赵工嗦了一口糊糊，“九八年我在中山站，那风刮的，气象站房顶真飞了，追出去二里地。”
两人并排刷牙。镜子起雾，又很快结上冰霜。
早饭在餐厅集装箱。说是餐厅，其实就是摆了四张折叠桌，角落里堆着成箱的压缩饼干和罐头。厨师老王——其实也是机械维修工兼任——正在煎培根，油星子溅到电炉上，滋滋响。
“今天改善伙食？”林深问。
“改善个屁。”老王头也不回，“最后两包培根，再不吃就过期三年了。你们赶紧的，吃完开会。”
沈薇已经坐在那儿了，抱着个保温杯发呆。她是队里唯一的女队员，地质勘探员，三十二岁，短发，眼角有细纹。林深在她对面坐下。
“没睡好？”他问。
沈薇抬眼，扯出个笑：“右眼皮跳一上午了。我妈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林深掰了块压缩饼干。
“在这儿待久了，啥都信。”沈薇喝了口热水，“昨晚梦见我家楼下那家包子铺了，热气腾腾的，一咬流油……”
“打住。”赵工端着饭盒过来坐下，“再说我跟你急。”
大家笑起来。这几乎是营地日常——变着法儿说想吃什么。上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