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扫了一遍，又发了面准备蒸一锅枣馍。陆峥那天难得休了半天假，上午就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站在灶台边揉面。袖子卷到手肘，胳膊上沾满了面粉，额前的碎发被蒸汽打湿了，贴在脑门上。听见动静我头也没抬，说了句“热水烧好了”就继续揉我的面。
他站在厨房门口没动。
我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身上，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压在肩膀上。揉了会儿面，我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换了一身便装，深蓝色的棉布夹克，领口露出一截浅灰色的毛衣。那件毛衣我认识，上辈子我给他织的第一件毛衣就是这颜色，可惜织得太大了，他一次也没穿过。这辈子我没打算再给他织任何东西，也不知道这件是谁织的。
“今天小年。”他说。
“我知道。”我低头继续揉面，面团在掌心里发出噗噗的声响，“晚上包饺子，你吃韭菜鸡蛋的还是白菜猪肉的？”
“都行。”
“那就都包点。”我随手把面团翻了个面，“你去看看陆瑶，王婶说她这两天有点咳嗽，我熬了姜汤搁在保温瓶里了。”
他没动，还是站在那里。
我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有点烦了。这人怎么回事，好不容易休一天假，不去找他的白月光写信，站这儿看我揉面干什么？
“沈筠。”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
他站在灶台的另一边，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冬天里烧得正旺的炉火。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问了一句：“你……在这里还习惯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个笑容我自己都觉得假，但没关系，反正他看不看得出来也无所谓。“挺习惯的，王婶她们都挺照顾我。”
“我是说……”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在这个家里，还习惯吗？”
在这个家里。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他从来没有把这里当成过我的家，上辈子没有，这辈子怎么可能有？我觉得他今天大概是喝多了酒，或者是在部队受了什么刺激，跑到我这里来找安慰了。
“挺好的。”我把面团从盆里捞出来，摔在案板上，开始用力地揉，“房子不漏雨，炉子有煤烧，吃穿不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