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凤出北境  |  作者:点点过来  |  更新:2026-05-10
用松烟墨。他在北境用的是油墨,又黑又亮,写在纸上力透纸背。他觉得松烟墨太淡,写不出气势。他用的油墨是我娘定期从京城寄去的,每年冬天两箱,雷打不动。他在北境待了十五年,用了十五年油墨,怎么偏偏在这本置他于死地的账册上改用了松烟墨?

松香未散。我把那页纸举到灯下,松烟的气味还很新鲜,说明这本账册是新写的,写成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三个月前,我舅舅还在北境喝风吞沙。一个远在边关的人,怎么可能用江南产的松烟墨,在京城的纸张上,写出一本字迹工整到连“粮”字都写对了的账册?

除非写账册的人不是他。

我把账册合上,吹灭油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闷而稳定,像北境军营里夜间巡营的梆子声。天快亮的时候我站起来,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我把账册里那十七个“粮”字全部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痕。第二件,我对着铜镜整理好衣冠,去了御书房,给我父皇请安。

他很意外。我从小到大跟他都不亲近,他总说我脾性太硬,不像个公主,倒像个将军。我小时候他抱我,我拿手推他的脸。他给我请了一堆教习嬷嬷教我规矩,我把教习嬷嬷全气跑了。他说大魏的公主应该是牡丹,我长成了一棵仙人掌。我说父皇您说得对,所以我来请您准我去北境,替舅舅守边。他皱眉看了我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胡闹。”

我笑了笑,说那就算了,我就在宫里学学女红,以后给您绣个荷包。他以为我在赌气,没当回事。他不知道,我这辈子绣过的最好的东西是马鞍上的缰绳结,那是在北境学的,打死结,越挣扎越紧。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知道。

从那以后,我每天穿最温顺的衣裳,梳最乖巧的发髻,端着我亲手炖的汤去御书房。一进门就笑,一笑就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看着毫无心机。我说父皇您尝尝这个,父皇您别太累了,父皇您鬓边又多了两根白头发,看着就叫人心疼。这些话我说了整整一年。头一个月他爱答不理,最多嗯一声。第二个月他开始放下折子看我一眼。第三个月他会在我转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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