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连命都保不住。
最终，我还是按照她说的，在一个起了浓雾的清晨，戴上**和围巾，将那把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枪扔进了黄浦江。
“噗通”一声轻响，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很快被江雾吞没。
我以为，扔掉了枪，就能扔掉那个荒唐的午后，扔掉那个谜一样的女孩。
可我错了。
她像一颗钉子，楔进了我的脑海里。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寻找她。我去遍了沪上所有大学的门口，在放学时分，装作不经意地张望，试图从成百上千张年轻的脸庞中，找到那张让我无法忘怀的脸。
可是一无所获。
她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名为“沪上”的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甚至利用在《申报》做兼职评论员的便利，翻遍了那天**被捕学生的名单和照片，也没有她。
她到底是谁？是热血上头的学生，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不敢深想。
那枚星形的耳钉，被我用一方手帕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在了贴身的口袋里。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会拿出来，放在手心。银质的星星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成了我与她之间唯一的联系。
朋友们都说我最近不对劲，上课时会莫名其妙地走神，和他们聚会时也总是心不在焉。
“听澜，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整天魂不守舍的。”好友许孟舟打趣我。
我苦笑着摇摇头。
恋爱？我连对方的名字、身份都一无所知，这算哪门子的恋爱。这更像是一种病，一种无药可医的偏执。
一个月后，我几乎要放弃了。沪上那么大，人海茫茫，想找一个存心躲藏的人，无异***捞针。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财政次长周文甫的舞会请柬。
周文甫是北洋**里的要员，这次来沪上是为了洽谈一笔外国贷款。这种官商云集的场合，我向来是避之不及的。但学校的董事会希望我能去，作为留洋归来的青年学者，去撑撑场面，或许还能为学校拉到一些捐款。
我本想拒绝，但在看到请柬上那烫金的地址时，心里却莫名一动。
百乐门。
沪上最顶级的销金窟，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集之地。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或许，我会在那里遇见她？
这个想法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