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本我刚才碰掉的地质书，还没来得及摞好。
"妈，我去北郊山找爸爸。"我说。
妈**动作停了一下。"现在？"
"嗯。"我已经开始换鞋了，"天还没黑透呢。我去跟他一起散散步，等会儿就回来了。"
我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那枝满天星。干花从桌子上滑出来，落在妈妈脚边。
妈妈低头看着它。
我直起身来，踩上鞋，推开门。"没事妈，我跟爸爸一会儿就回来。"
晚风从门口灌进来。妈妈站在那里，没有看我。她弯下腰，把满天星捡起来。然后她转身走向厨房。
我踏出门的那一刻，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轻微的响声——是干花被扔进垃圾桶里的声音。
她又走回书房门口，蹲下去拍了拍那摞地质书上的灰，把它们一本一本摞整齐。她的手拍在书脊上，很慢。像是要确认那些书还在那里，又像是在安慰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看见我还没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早点回来。"
北郊山不是山。就是一个土坡，长满了野草和矮灌木，春末的时候会开一山坡的雏菊。我小时候常来这里挖蚯蚓，蹲在泥地里，一蹲就是一个下午。妈妈坐在山坡上，被漫山的雏菊围着，看着我笑。
后来这片山坡上了新闻，说是探测到了稀有矿物，**来了一大堆人和机器，把山坡推平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那时候我已经结了婚，在备教案，改作业，伺候丈夫和公婆。那条新闻我从手机上划过去，没有点开。
山脚下停着爸爸的自行车，上面还有我系的蝴蝶结。爸爸果然在这里。我抱紧怀里的日记本，正要往山上走。
然后我停住了。
山脚下有两个人。爸爸站在那里。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长头发，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她怀里抱着一束满天星。碎碎的，白蒙蒙的，像一团雾气。
和爸爸书页间夹着的那枝一模一样的满天星。
和爸爸每次出差回来带给妈**那种满天星一模一样的满天星。
爸爸在笑。他笑起来的样子我不认识。他老了十岁吗？不，他年轻了十岁。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笑，眼睛弯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嘴巴咧得很开。他现在在我妈面前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