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声音很稳，但手指已经悄悄在柜台下面摸到了那串铜铃。

"我女儿。"男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叫小雨，今年……十岁。"

"三个月前，她死了。"

沈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个月前。那正好是他接手这间铺子的时候。

"怎么死的？"

男人沉默了很久。

"溺水。"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上来的。

"她……她在浴缸里溺死了。"

"当我发现她的时候……"

男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掐住他的脖子。

"浴缸里的水……全红了。"

"我以为是红色的灯光……"

"可是我伸手去摸……"

"我的手……全是血。"

"她的血。"

男人的声音开始破碎。

"她的脸上……带着微笑。"

"像是……像是在笑。"

"可她明明在挣扎，她的指甲里全是浴缸壁上的碎屑，她的手指都被掰断了……"

"但她在笑。"

"她在看着我笑。"

"我……我以为她死了就不会再找我了……"

"可是她每天晚上都来……"

"她站在我床边，盯着我看。"

"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然后她把那个娃娃放在我枕头边。"

"她在梦里对我说——"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说——爸爸，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沈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句话不对。

这句话里有东西。

"**妈……"沈渊的声音很平静，"是怎么死的？"

沈渊低头看向柜台上的布娃娃。

在阴阳眼里，那张模糊的小女孩的脸正在缓缓浮现。

她在笑。

扭曲地笑。

"还我……"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更清晰了。

"叔叔……"

"你还给我……"

"那是妈妈给我的……"

"妈妈说……等小雨长大了……"

"就能用这个……找到妈妈……"

沈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妈妈给的？

**妈不是死了吗？

三年前就死了？

一个死人怎么给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