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 雨夜急诊 幻肢破土

江州市的梅雨季，从来不给人缓冲的余地。

傍晚还是微闷的阴天，入夜后狂风骤起，乌云压城，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砸在医院玻璃窗上，噼啪作响，把城市霓虹晕成一片模糊的水光。

夜里十一点四十七分。

门诊楼大半诊室早已熄灯关门，走廊只剩昏黄的夜灯拉长影子，安静得能听见雨水落檐角的滴答声。唯有四楼疼痛科诊室，还亮着一盏柔和的白炽灯。

林淮舟坐在办公桌前，指尖缓缓摩挲着那支陪伴他三十年的银质听诊器。金属微凉，被掌心焐得温润，擦拭的动作不急不缓，重复了成千上万次。

从协和的豪华诊室，到江州小城略显陈旧的科室，器物未换，习惯未改。

他一身白大褂熨帖平整，鬓角染了浅浅霜色，眉眼沉静，周身带着一种远离世俗喧嚣的安稳。桌上放着一杯微凉的黑咖啡，一本摊开的神经解剖学专著，页脚早已被反复翻阅得卷起毛边。

助手小周值夜班，刚去护士站核对夜间病历，诊室里只剩林淮舟一人，与雨夜的静谧相融。

突兀的“砰”一声巨响，诊室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冷风夹着雨雾瞬间灌进来，吹得桌上病历纸张翻飞。

“医生！医生求求您！救救我父亲！求求您了！”

慌乱嘶哑的哭喊刺破夜色，带着绝望的颤音。

一个穿着蓝色快递工装的年轻人踉跄冲进来，浑身被雨水淋得通透，头发滴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苍老的老人，步履踉跄，几乎撑不住身体。

老人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右腿自膝盖处齐齐截断，宽松的裤管空荡荡垂着，残肢处缠绕的几层纱布早已被暗红鲜血彻底浸透，湿漉漉往下滴血，在光洁的地板晕开一小片暗沉血迹。

雨夜、残肢、失血、绝望的哭喊，瞬间填满了安静的诊室。

林淮舟抬眸，没有丝毫慌乱，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阅尽世间各类创伤与绝境。

“把人轻轻放平到诊疗床上，动作慢，别拉扯残肢。”

他的声音不高，沉稳有力，自带一种让人瞬间安定下来的力量。没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