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淡。
它不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猫。
更像是——
一个落难的帝王，正在打量胆敢靠近他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鹿笙自己都觉得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脑补这些，果然是画插画画魔怔了。
“别怕。”她放轻声音，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没动，“我不会伤害你。”
黑猫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雨还在下，水珠顺着它尖尖的耳朵往下淌。它对雨水似乎毫不在意，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事。
然后，它垂下眼，把头搁回了交叠的前爪上。
那姿态几乎称得上优雅。
鹿笙把伞撑到它头顶上，自己被淋了个透。她又试探了一会儿，确认猫没有攻击性之后，才小心地伸出手，托住了它的身体。
入手的那一刻，她的心揪了一下。
太瘦了。隔着湿漉漉的皮毛能摸到每一根肋骨。但当她的手指触到它的后腿伤口时，黑猫的身体骤然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类似警告的声音。
不是威胁，是克制。
鹿笙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但她手上的动作更轻了，把猫整个搂进怀里，用伞罩住它，快步冲回楼道。
她把猫带回了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一个不到四十平的开间。一张床、一**作台、一个衣柜和一个小厨房，东西多但码放整齐。唯一显眼的是工作台上那台二十七寸的数位屏和角落里堆成山的画稿参考书——那些书从《中国传统纹样大全》到《山海经图谱》，什么都有。
鹿笙把猫放在玄关的旧毛巾上，先去找医药箱。她翻了半天才想起家里的医药箱在上次手被美工刀划伤之后就没补过，只剩半瓶碘伏和一卷医用纱布。
给猫消毒的时候，它一动不动。碘伏淋在伤口上，肯定很疼，但它只是眯了眯眼，连尾巴都没有动一下。
这种隐忍的沉默让鹿笙心里说不出的发堵。
包扎好之后，她又翻出一个旧纸箱，铺了件**的旧T恤在里面，把猫放进去。箱子就搁在暖气片旁边，这个季节虽然没供暖，但至少是个有遮蔽的地方。
“先凑合一下。”鹿笙蹲在纸箱前，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明天我去买猫粮。”
黑猫躺在旧T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