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步。
也是在这时候，趴在暖气片旁边的黑猫睁开了眼睛。
它什么也没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弓起背，甚至连尾巴都没有动一下。
它只是睁开了眼睛。
但房间里的空气在那个瞬间沉了一拍——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就像你站在高楼的落地窗前，忽然意识到脚下是万丈虚空。
房东的目光越过鹿笙的肩膀，看见了那只黑猫。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一秒里，鹿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个生理反应。她不算擅长察言观色，但有些东西是写在人类本能里的，不需要社交经验就能识别——比如瞳孔骤然收缩。比如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白。比如嘴唇在发抖，却抖不出任何声音。
她见过类似的表情，在她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电影海报上。
房东后退了一步。
“你——”
他指着黑猫，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他的眼睛没有看鹿笙，没有看猫，而是直直地看向纸箱的方向，目光涣散，像是看到了什么她看不见的东西。
“对不起。”他说。
鹿笙愣住了。
“房东先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房东连退三步，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了闷闷的一声响。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用一种近乎惊恐的姿势踉跄着退出了门外。
然后，鹿笙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画面出现了。
房东在门外跪了下来。
不是单膝跪地的那种“跪”，而是膝盖结结实实地砸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身体前倾，额头几乎是磕在地面上。他的肩膀在发抖，两只手撑着地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对不起。”他说，声音抖得变了调，“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真的保证，您饶了我吧——”
鹿笙站在门口，整个人是懵的。
她看了一眼走廊。下午三点，老小区的走廊里阳光正好，隔壁的邻居没有出来，对面楼有人在晾衣服，楼下有小孩在追逐打闹。
所有的一切都正常得像任何一个平凡的周末午后。
除了她门口跪着一个人。
“您起来——”她伸手想去扶，又收了回来。
黑猫在纸箱里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房东的身体狠狠一颤。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