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棕色的木门，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施工中三个字。门没有关严，露出一道缝隙，那股味儿先飘了出来——铁锈味混合着甜腥气，法医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血的味道。
林夕推门而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惨白的雪光映出模糊的轮廓。地上躺着一个人，面朝下，手脚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她蹲下去，手指搭上颈动脉。
没有搏动。皮肤还是温热的，但生命已经离开了这具躯体。
沈墨渊打开了灯。
白光刺眼地亮起，照亮了死者。
江临。管家江临死在了他警告所有人不要靠近的房间里。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面色青紫，嘴唇发绀。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大。
林夕戴上手套，快速检查。口鼻有压迫伤，颈静脉怒张，面部有瘀点性出血。典型的机械性窒息——被人用枕头或软物闷死的。
死亡时间？
大约十五分钟前。林夕抬起头，也就是九点四十五分左右。
沈墨渊没有看她。他正在检查门窗。木窗是老式推拉窗，从内插着铁销，完好无损。木门是老式插销门，插销紧紧地插在门框的插孔里，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雪地上，平坦如镜，没有脚印。
雪地密室。没有脚印，门窗内锁。凶手杀了人之后凭空消失了。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林夕很少听到的凝重。
等一下。林夕想到了什么，重新蹲到**旁。江临的右手半握着，手指微微蜷曲。她抬起那只手，凑近看——指尖有灰黑色的粉尘，只有右手有，左手干干净净。
他死前在地板上写了什么东西？林夕小心翼翼地翻动**，检查身下的地面。旧木板地上确实有几道杂乱的划痕，但不成字形，更像是痛苦挣扎时无意识的抓挠。
沈墨渊蹲过来看了一会儿：划痕是从他右手位置向东北角延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林夕顺着划痕的方向走到房间东北角。一张旧书桌翻倒在地上，下面黑洞洞的。她用手电照进去——一小片金属反光。她用镊子夹出来。
铜镜碎片。边缘不规则，显然是打碎的。背面刻着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