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地底传来，"周东家的船，每月十五，从吴淞口出发，经舟山，到长崎。船上不运**，不运**，只运……老货。"

"老货。"这是行话，指代那些从古墓里盗出来的，真正有年份的器物。父亲生前从不碰这个，他说那是"损阴德"的买卖。但显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越过了那条线。

"最后一次供货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十五。"赵掌柜的声音开始发抖，"但那批货……出了事。船到舟山，遇到水匪，整船的东西都沉了。佐藤先生大怒，说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他怀疑……怀疑是东家……"

"所以父亲死了。"我站起身，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不是因为什么九龙杯，是因为一批沉船的瓷器？"

"不，不止如此。"赵掌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林小姐，您知道那批老货里，最珍贵的是什么吗？"

我等着他说下去。

"是一面铜镜。"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诅咒，"唐代的海兽葡萄镜，背面刻着一行字。佐藤先生说，那行字，和九龙杯有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海兽葡萄镜，我在父亲的笔记里见过这个名字。他形容它是"照妖镜"，能照出人心底的**。而背面那行字，他从未向我透露过。

"镜子现在在哪里？"

"沉了。"赵掌柜说，"和船一起沉在舟山的海底。但佐藤先生死前三天，曾经派了一队潜水夫下去打捞。他们捞上来一样东西，但不是镜子。"

"是什么？"

他刚要开口，店门忽然被撞开。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闯进来，为首的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手里却握着一把毛瑟**。

"赵掌柜，"眼镜男微笑着，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候早安，"佐藤先生生前嘱咐过，有些话，只能带进棺材里。您老这么大岁数了，何必呢？"

赵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头一震——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种奇怪的解脱。

"林小姐，"他忽然用正常的声音说，"老朽对不住东家，也对不住您。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