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淑兰已经站在玄关里了。
她自己用钥匙开的门。
"妈，您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
"路过，看看朵朵。"
她换了鞋进来，在客厅坐下。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从茶几上没来得及收的外卖盒，到阳台上晾了两天没拿的衣服。
没说什么。
陪朵朵玩了一会儿积木。
然后忽然问："最近家里，是不是挺紧？"
我说正在想办法。
"陆远这孩子，从小要强。"她叹了口气，停了两秒，话锋一转，"对了，我记得**给过你一个镯子，老式的翡翠，你好像不太喜欢？没见你戴过。"
我整个人绷了一下。
"嗯，收着呢。不太适合日常戴。"
"哦。"
她拿起我倒的水喝了一口，垂着眼皮看杯子里的水。
"那镯子是陆家老辈传下来的，有个说法。得传给生了儿子的媳妇，才算名正言顺。当初给你，是因为你生了朵朵，老人高兴，破例给的。"
她抬起眼看我。
"你好好收着。别弄丢了，更别随便处置了。不然你公公那边，还有老家那些亲戚，面上不好看。陆家虽说现在不宽裕，但老辈留下来的东西，代表祖上的根基，不能在咱们这代人手里没了。"
话说得慢条斯理。
一个字一个字的。
我背上发紧。
她怎么突然提这个？
是巧合，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陈丽上次来问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
现在婆婆亲自来，话说得这么重，什么"规矩"，什么"不能败"，什么"破例"。
"妈，您放心，收得好好的。"
她又坐了一会儿。
临走换鞋的时候，回头加了一句。
"那镯子，记得收好。陆家再怎么着，没到要动老底儿的时候。"
门关上了。
我靠在墙上。
她那番话，表面上是叮嘱，从时机、语气到措辞，全是警告。
我非常确定。
她知道。
或者至少，她察觉到了什么。

晚上陆远回来，我把婆婆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他听完皱着眉，在沙发上靠了半天。
"也许就是随口一提……"
"你信吗？"
他没接话。
"她说这镯子本来该传给生了儿子的媳妇，给我是破例。还说不能随便处置。陆远，她是来敲打我们的。"
他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