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云淮的手。
“来不及了。”
“你女儿的肝，我早给了她。”
“现在……”
他嘴角渗出血，却笑得像阳光穿透乌云：
“我想……你亲手，救我。”
手术室的灯，骤然转为绿色。
供体：云淮
****：肝，55%
手术，开始
云淮跪在地上，看着无影灯亮起。
他终于，第一次，主动伸出了手。
——不是为了救别人。
是为了，救自己。
而手术室的监控，正悄然录下他颤抖着签下捐献书的瞬间。
屏幕角落，一行小字，无声浮现：
直播已启动
观众：1,203,874
弹幕刷屏：
原来，他不是院长。
他是父亲。
而我们，都错了。
：《他签下自己的肝，却在院长桌上放了封信》
手术室的灯刚灭，云淮的办公室门就被踹开了。
他站在那里，白大褂沾着血，手里攥着一张纸——陆疏白的器官捐献书。签名处，墨迹未干。
“你疯了？”云淮声音低得像刀刃刮骨。
陆疏白没说话。他站在门口，输液架还在滴，药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像心跳。
云淮把纸拍在桌上：“***连配型都没通过！你哪来的资格签这个？你知不知道这叫伪造医疗文书？你这是**！”
“我没要你批准。”陆疏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要您别拦我。”
云淮猛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向地面。
“砰！”
瓷片四溅，热咖啡泼满地毯，像血。
“你知不知道你签的是什么？”云淮逼近一步，瞳孔缩成针尖，“你签的是你自己的肝！你只剩45%了！***能活多久？！”
陆疏白笑了，很轻。
“您不敢救的，我替您救。”
话音落，他转身，推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云淮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抓起对讲机：“封锁所有出口！调监控！立刻！”
十分钟后，监控室。
云淮盯着屏幕，一帧一帧，快进、暂停、回放。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陆疏白穿着病号服，拖着输液架，独自走过急诊走廊。没有护士陪同，没有医生跟随。他脚步很稳，像去赴一场早已约好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