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砖浸冷，宫灰留痕

，眼底却带着隐晦轻视，“岭南送来的人，果然粗鄙难驯。”
侍女连忙附和：“娘娘说得是，乡下出身，骨子里带着土气，一辈子登不上台面。”
几人说话声音不高，恰好能让当事人听得一清二楚。
穗秾脊背微微僵硬，没有抬头。
她早已习惯旁人以貌取人，轻视、鄙夷、不屑，这些目光，她从小到大，见得太多。
冼窈绎嘴角维持着温婉笑意，看似温和，实则冷漠。她无意刻意欺负一名底层宫女，却打心底里看不起出身卑贱的人。
这便是中层贵人的自私：不坏，却刻薄；不害人，却轻视。
一行人慢悠悠离去，香气消散在潮湿空气里。
暮色落下，院内光线越发昏暗。
穗秾停下手里动作，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腰。
高墙之上，贵人来去自如；高墙之下，宫人泥里求生。
她心里清楚，这深宫最伤人的，从不是严苛规矩、繁重苦活。
是这无处不在、冰冷刺骨的冷眼偏见。
第五章 假意示好，人心难测
一连几日阴天，深宫不见放晴，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浣衣局晾挂的衣物久久不干，布料潮冷，摸上去黏腻发闷。
近来局里送来一批华贵纱衣，质地轻薄，怕晒怕硬揉，清洗必须格外小心。这种细致活，聪明人都会争抢，做得好便能被贵人看中，调离粗鄙杂院。
几名伶俐宫女围在一起，暗中算计，互相推脱又互相争抢。
圆脸宫女名叫甘桃，平日里最爱跟风排挤旁人。这日晌午，她端着半碟粗糕，主动走到穗秾身边，脸上堆起刻意的温和笑意。
“穗秾，往日是我不对，我说话刻薄，你别往心里去。” 甘桃把糕点往她面前递，“这批纱衣轻柔难洗，我手笨，怕是做不好，不如换你来。你细心，定然不会弄坏。”
穗秾抬眼看她，心里清醒明白。
往日处处排挤刁难，如今突然示好，绝非善意。
她目光落在那半碟粗糕上，糕点发硬，口感粗糙，是旁人吃剩剩下的零碎。
无事献殷勤，必然藏着算计。
“我手笨，怕是弄坏纱衣。” 穗秾直白回绝，语气平淡，“你更合适。”
甘桃脸上笑意僵硬一瞬，没想到一向顺从懦弱的人，竟然会直白拒绝。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