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巴。
中午十二点，大巴停在宝安县的汽车站。
我带着三十个姑娘从车上下来，站在路边，扑面而来的是南方潮湿的热浪。
十月份了，北方已经开始下霜，这里还跟蒸桑拿似的。
姑娘们热得脸通红，棉袄早就脱了，抱在手里不知道往哪儿放。
“秀芝姐，厂子还有多远？”
“走路四十分钟。”
“还走？”
巧珍一**坐在地上不想动弹。
“不走怎么办？叫飞机送你去？起来。”
我拎起她，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沿着公路往华锋电子厂走。
路两边都是新盖的厂房，有的还在施工。
到处是灰尘和水泥味。
但透过灰尘，能看见远处一排排崭新的铁皮屋顶在太阳底下闪光。
凤英张大了嘴。
“秀芝姐，这些都是工厂？”
“嗯。”
“一个厂子有多少人？”
“少的几十，多的几百上千。”
她倒吸一口凉气。
“比咱们全镇的人都多？”
“都多。”
四十分钟后，华锋电子厂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铁栅栏门，门口蹲着一个保安，正拿搪瓷缸喝茶。
我走上去。
“我叫林秀芝，原来二车间的组长。我跟陈厂长说好了，带三十个新工人来报到。”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那群灰头土脸的姑娘。
“等着。”
他进去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小林！你可算来了！”
这是陈厂长，华锋电子厂的老板。
四十出头，广东本地人，矮矮胖胖的，说话带着浓浓的粤语腔。
“陈厂长。”
“哎呀，路上辛苦了吧？三天的火车，不容易不容易。”
他探头看了看我身后的姑娘们。
“三十个，一个不少？”
“一个不少。”
“好好好，先进来安排住的地方。”
他领着我们往厂区里面走。
工厂分两区，前面是车间，后面是宿舍。
宿舍是一排铁皮房子，每间屋子摆八张上下铺，住十六个人。
三十个姑娘分到两间宿舍，刚好住满。
凤英进了宿舍，摸了摸铁架床的栏杆。
“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
“嗯。”
“有电灯！秀芝姐，有电灯！”
她激动得跳起来去拉灯绳。
灯亮了，昏黄的白炽灯光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