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国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张恒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样东西：一张这个学期的成绩单和一份笔记本截图。他打开电子白板的投影功能，把手机屏幕投了上去。

那是一张详细到令人窒息的表格。

日期，使用了哪种“中二行为”，紧接着哪次**取得了多少分，哪一科提升了多少分。每一项都有据**，每一个看似荒唐的行为后，都跟着一串亮眼的数字。比如——

九月十号，晚自习“打碟”二十五分钟；随后周测数学拿下班级第二。九月十七号，晚自习对卷子吹气说“显形”；随后月考理综选择的正确率从七成飙升到九成五。九月二十一号，大课间倒立走了一条走廊；随后立体几何大题第一次拿到满分。十月八号，双手交叉喊“封印**”；随后期中**总排名从年级三百八十七跃升至年级五十八。

整张表像一条折线图，每一根上扬的线背后，都对应着一个“社死现场”。

陈国栋看着那张表，脸色从不屑到震惊，从震惊到无法理解，最后变成了一种他说不清楚的表情。像是困惑，像是难堪，又像是某种他二十三年教学生涯里从没体会过的情绪——他被一个学生颠覆了认知。

“这……这能说明什么？”他的声音终于劈了，“你自己觉得能说明什么？”

张恒站在那里，口罩上面的那双眼睛看着他，很安静，也很疲惫。

“说明，”他说，“我妹妹没做错任何事情。说明我和她，仅仅不想和别人一样，不想用别人的方法来学习，就被所有人当成笑话。说明今天站在这里，我只想证明一件事——”

他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了地板上。

“我们不是嘉豪。从来都不是。我们只是在用自己擅长的方法，努力去往自己想去的地方。如果这也算错的话——”他摘下口罩，第一次在全班面前露出整张脸。那张脸很普通，甚至有些苍白，但表情是林晓从没见过的平静。

然后他看向陈国栋，声音不大，却像一刀横切过去。

“那您的辅助线，画对了多少次？”

陈国栋像被人抽了一棍子。

全班怔住了。那一瞬间信息量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