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半夜来电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嗡嗡响的时候，我刚洗完澡。
屏幕上跳着一串陌生号码。我没多想，随手划开。
“请问是沈聿先生吗？”
对方的声音很公式化，带着那种半夜值班人员特有的沙哑和疲惫。
“我是。”
“这里是市局刑侦支队。半小时前金域华府小区发生一起坠楼事件，死者身份已经确认，是您的女朋友苏念女士。麻烦您立刻到现场来一趟。”
我拿着手机的手没动。但浴室镜子里的那张脸，僵了大概两秒钟。
“坠楼？”我说。
“是的，初步判断是失足坠落。但按照规定，需要家属过来做身份确认。”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水珠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我身上还穿着一件灰色浴袍。一切都很不真实——就像一场拍得粗糙的梦，做梦的人半睡半醒，身体在动，但脑子还没转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换衣服，拿车钥匙，出门。
凌晨两点的高架桥空荡荡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我开车到金域华府的时候，小区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穿制服的**站在楼下，一辆救护车停在单元门口，但灯是灭的。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一个年轻警员领着我往里面走。电梯开到三十一层，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开着，里面亮着刺眼的白炽灯。
我走进去的时候，看到苏念。
她就躺在地板上，身上盖着一张白布。白布只遮到胸口，露出她的脸。头发有点乱，嘴唇微微发紫，右脸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擦伤。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看起来很安静，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站在那里，低头看了她很久。
一个中年警官走过来，语气很客气：“您是沈先生吧？”
“嗯。”
“节哀。我们初步判断是意外，从阳台上掉下去的。但具体原因还要等法医报告。”他顿了顿，“麻烦您跟我过来签个字。”
我跟着他走到客厅的茶几前，弯腰签了名字。
就在低头的瞬间，我余光看到她垂在担架边沿的右手。
那根手指的中段指甲——断了。
断得很不规整，就像用力抠住什么东西，然后被硬生生掰断的。指甲边缘参差不齐，甚至能看到一点血丝。
她是会定期做美甲的人。每个周末都会去固定的那家店，做最贵的款式。
现在那双手上，指甲裂开，血迹干涸，露着里面惨白的甲床。
我的视线在那根断指上停了几秒。
然后我收回目光，平静地签完了名字。
“沈先生，苏女士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情绪波动，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没有。”我说，“她很正常。”
警官点点头，似乎觉得问不出什么了，说了几句节哀之类的客套话，就让我回家等消息。
我走出小区，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就那么握着方向盘，坐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把马路照得惨白。
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根断裂的指甲。
那只手——在掉下去之前，应该是死死抓住了什么东西。
阳台栏杆？还是某个人的胳膊？
我闭上眼，然后睁开，发动了车。
回到家，我没睡。
我走进苏念住过的那间卧室。她搬进来一年多，这间房一直是她独自住——我没跟她**过。她说过想有自己的空间，我说好。
柜子里的衣服还在，化妆品还摆在那张小桌上，梳子上缠着几根她的头发。
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拉开她衣柜最底层那个抽屉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某个凸起。
我掀开底部那层绒布垫，摸到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薄，里面装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沈砚。一个是我用了五年的私人助理，陆谦。
他们坐在**私人会所的沙发上，面前摆着酒杯，两个人的脸都带着笑。沈砚手搭在陆谦肩膀上，陆谦举着雪茄，看起来亲密无间。
照片背面写了几个字：去年六月二十号，她生日。
那天晚上，苏念告诉我她和闺蜜出去庆生了，到凌晨两点才回来。我打电话问过，她没接。后来她说手机没电了，我也没追问。
原来那晚她没跟闺蜜在一起。
我盯着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