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着袋子又冲上楼。
一口气爬十六层，到了门口膝盖都在打晃。
刚把东西放进屋，手机又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苏棠同学吗？我是你们辅导员张老师。"
我攥紧手机。
"听说你今天军训期间殴打教官？这个事情性质很严重，你现在在哪里？回学校来一趟，我们需要当面谈。"
"张老师，我身体不舒服，今天回不去。"
"不舒服？林教官说你精神头大得很，一脚把他踹伤了。苏棠，你要是今天不回来，这事可就不是校内处分能解决的了。"
赵倩的手笔。
这么快就捅到辅导员那了。
"张老师，我真的不太舒服。能不能明天再说？"
"明天？行，那你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办公室，带**的情况说明。如果明天你还不来——"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床上。
明天。
如果真有明天的话。
三点三十五分。
还有二十五分钟。
我开始做最后的检查。
冰箱里塞满了菜和肉，冷冻层也码得严严实实。
矿泉水沿墙排了两排，加上超市买的散装瓶，总共有六十多瓶。
速食堆了半个客厅。
药品、工具、蜡烛、打火机，全放在随手够得到的地方。
厨房水龙头，我拧开试了试，水流正常。
趁还有水，我把家里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灌满了。
锅、盆、水桶，连两个行李箱都洗干净装上了水。
做完这些，整间公寓看起来像个小型仓库。
我站在门口，重新检查了一遍封条。
门缝，严实。
窗户，严实。
排风口，严实。
三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
安静得反常。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宿舍群。
赵倩发了张照片，是林教官脚踝上贴着膏药的特写。
赵倩："苏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林教官说了，你不来道歉，就直接报学校。"
方颖："真的好过分，教官对我们多好啊。"
刘小曼："赵倩你别管她了，这种人就是白眼狼。"
赵倩又发了一条："苏棠，我知道你在看。你以为搬出去就能躲？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这个学校一天都待不下去？"
我看完，退出群聊。
十五分钟后，你就知道你该求谁了。
三点五十分。
十分钟。
我走到阳台边，透过胶带缝隙往外看。
天色变了。
原本大晴天的天空，西边像被泼了一层暗红色的墨，正在往这边蔓延。
不是晚霞。
晚霞不会带着那种浑浊的质感，像血兑了水，搅在云层里。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是真的。
全是真的。

三点五十三分。
红色越来越浓。
手机开始震个不停。
朋友圈炸了。
"天怎么变成这个颜色？""好诡异啊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不会是什么污染吧？"
紧接着，微博热搜蹿上来一条：多地网友拍到天空异常变红。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和问号，没人当回事。
三点五十五分。
我盯着窗外。
红色已经盖住了半边天，像一块巨大的血布从天顶往下压。
楼下有几个人停下来拍照，举着手机对着天空指指点点。
快回去。
求你们快回去。
我在心里喊，可没有人听得到。
三点五十八分。
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气象部门紧急通知：近期部分地区可能出现异常天气现象，请市民不要恐慌，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太迟了。
三点五十九分。
天空彻底红了。
像一整锅血从天上浇下来，连阳光都变成了暗红色，照在楼房上，每面墙都像刷了一层铁锈。
然后，我看到了雾。
从地平线的方向，一道浑浊的红色雾气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贴着地面，吞掉了最远处的楼。
很快，第二栋楼也没了。
第三栋。
**栋。
雾推进的速度比人跑得快。
楼下那几个拍照的人终于觉得不对，转身开始往楼里跑。
有一个跑慢了。
雾卷上他的脚踝。
我看到他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定在原地。
然后他的头猛地往后仰，嘴张得比正常**两倍，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嘶吼。
我往后退了一步。
脊背撞在墙上。
四点整。
雾到了。
整个小区被红色吞没，窗外什么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