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纸飞机划过一道弧线，从她脸旁边飞过去，落在地上。
“姑娘，您这是……”
“没事，练练手。”我面不改色地从案台上跳下来，“你们厂公的纸还挺好用的。”
茯苓沉默地看着地上的纸飞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提醒我：“厂公今夜回来。”
“他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他一个办公太监哪有空管我。”我一边说着一边把剩下的密报塞回**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说了，我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又不捣乱。”
“您刚才在捣乱。”茯苓面无表情地指出。
“那是艺术创作。”
茯苓没再说话，转身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完蛋了”。
我才不在乎。
晚上，魏沧真的回来了。
我正在案台边趴着打瞌睡，嘴角还挂着白天桂花糕的渣子。睡得迷迷糊糊，听见门推开的声音，本能地抬头，模模糊糊看见一个穿着蟒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魏沧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色的寒气。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人一下就清醒了。
我在案台后面坐直身体，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没说话，走过来把佩剑放在案台上，然后站在我面前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原本整整齐齐摞着的密报被我翻得乱七八糟，几张纸上还印着我的油手印。
我觉得再待下去准没好果子吃，站起来想溜：“厂公您忙，我先回去了。”
“站住。”
我僵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
魏沧没看我，他绕过我，走到案台边坐下来开始查看那些密报。他的手指修长白皙，一页页地翻着，脸色在烛光里看不出情绪。
我看他好像没生气，正准备悄无声息地溜出去，谁知他翻到**张密报的时候，突然停下了。
那张纸上，被人用朱砂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是白天我折纸飞机画上去的。
我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的腿已经开始疼了。
可魏沧没有发作。他盯着那张笑脸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石化在那儿了。
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一动，但我发誓我看见了——他在笑。
那笑只持续了一秒，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那张画着笑脸的密报折好，塞进自己袖子里，抬眼看向我。
“画得不错。”
我愣住了。
他居然没骂我？
“可是，”他话锋一转，“以后再碰密报，我就把你的手剁下来。”
我赶紧把手缩到身后。
魏沧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翻密报。我乘机溜出书房，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偏院。
到了屋里，我心还在砰砰跳。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情绪变化得毫无预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他会是笑还是会**。
可我又忍不住回想他刚才那个极小的笑意——原来这个人也不是完全不会笑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最大的念头还是——必须跑。
三天后，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魏沧要去城外的一处军营巡视，一大早就走了，带走了一队亲卫，东厂的守卫明显松懈了很多。茯苓守在院门口，但我知道她每天午时都要去伙房取饭，会有大约一刻钟的空档。
我掐准时间，等茯苓离开后，迅速溜出偏院，往东厂的后门摸去。
前两天我已经摸清了路线——东厂后面有个小侧门，门边有个狗洞，可以直接通到外面的一条小巷。那条巷子直通宫外的西市街，只要出了宫，我就是一条龙进大海，魏沧找破天也找不到我。
我猫着腰绕到侧门，果然看见那个狗洞，大小刚好能让我爬过去。我蹲下来，先把脑袋探出去，呼吸了一下外面的空气——自由的味道！
我手脚并用地往洞外爬，眼看着半个身子都出去了，已经能看见巷子里斑驳的墙壁和青石板地面时——
一股大力猛地抓住我的后颈，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直接把我整个人从洞里拎了出来。
我双脚悬空，脖子被掐得生疼，惊恐地回头，看见了一张冷得能结冰的脸。
魏沧。
他不是出城了吗？
“看来你是不想要腿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我听得出来底下暗涌的怒意——那种被压抑到极点的、让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