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的剩余寿命：52年
时间手环上的数字在减少。
陆远盯着左手腕上那串发光的蓝色数字：52年3个月17天。
这是他的剩余寿命。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是死亡的味道，陆远想。重症监护室的门在他面前关上，里面躺着他的父亲——突发脑溢血，需要立刻手术。
手术费：30万。
陆远今年28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月薪六千。存款？三万。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亲戚？借过了，凑了五万。朋友？能借的都借了。银行贷款？信用额度不够。
医生从办公室走出来，摘下口罩："陆先生，手术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陆远说，"我……我想办法。"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那个眼神陆远读懂了——见过太多交不起钱的家属，医生已经麻木了。在这个城市，每天都有人因为没钱治病而死。医生救不了所有人，他只是其中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陆远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点燃一根烟，手在发抖。烟雾缭绕中，他想起父亲。那个一辈子没享过福的男人，在工地干了一辈子，把陆远拉扯大，供他读完大学。父亲的手上全是老茧，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背永远佝偻着，像是扛着整个世界的重量。现在，父亲躺在ICU里，等着钱救命。
而他，拿不出来。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和贫穷作斗争。上学的时候，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吃着最便宜的食堂饭菜，看着同学们穿着名牌，用着最新的手机。工作了，他拼命加班，却依然****，结不起婚。现在，父亲病了，他连救命的钱都拿不出来。
贫穷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广告牌。
"时间银行——用你的时间，换你需要的一切。"
广告牌立在医院的拐角处，蓝白相间的logo在阴天里格外刺眼。陆远愣了几秒，掐灭烟，走了过去。
时间银行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十年前，这项技术刚刚面世时，曾引发巨大争议。**团体说这是"亵渎生命"，伦理学家说这是"资本对人体的终极入侵"，**组织说这是"现代***的变种"。但很快，资本介入，**默许，它就成了合法的存在。有人说，这是时代的进步，让人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生命。也有人说，这是穷人的噩梦，让富人可以合法地榨取穷人的命。
原理很简单：人的寿命可以被量化、存储、转移。你可以把自己的时间"存"进银行，也可以向银行"借"时间——当然，要付利息。
陆远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柜台后忙碌。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滚动显示着各种"汇率"：
"1年寿命 = 15万元***" "存款利率：年化3%" "贷款利率：年化15%"
一个年轻女人迎上来，职业化的微笑："先生，需要什么服务？"
"我……我想贷款。"陆远说。
"请跟我来。"
她把陆远带到一个小隔间，递给他一份表格。"请填写您的基本信息，然后进行时间评估。"
评估过程很快。一台仪器扫描了他的手腕，屏幕上跳出数字：52年3个月17天。
"您的健康状况良好，评估等级A。"女人说，"最多可以贷出10年寿命。"
"我只需要2年。"陆远说。
女人愣了一下："先生，您确定？2年只能换30万，手术费够用，但后续治疗……"
"就2年。"
女人不再劝说，递给他一份合同："请仔细阅读条款。"
陆远快速翻阅。条款很复杂，密密麻麻的小字，他只看懂了核心内容：借出2年寿命，获得30万元***，一年后开始还款，可以选择"时间还款"或"现金还款"。
他签了字。
女人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说："好了，请看您的手环。"
陆远低头，看到手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52年……51年……50年3个月17天。
两年的时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