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异犬的嘴里拔出斧头，在它肚子上擦了擦血。然后走到那个死去的男人身边，蹲下来合上他的眼睛。我已经忘了他的名字，但至少记得他最后一句话是“快跑”。
“抱歉。”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从他口袋里摸出一包压缩饼干，塞进自己背包里。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医院废墟的某间值班室里，我一个人坐着啃压缩饼干。外面断断续续传来枪声和尖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一阵。
天已经黑了，我没开灯，怕引来丧尸。窗户都用桌子和柜子堵死了，只剩一条缝能观察外面。
医院是末世爆发的原点之一。末世前三天，我在市人民医院ICU当值夜班医生。凌晨三点，楼下的***送进来一具奇怪的**——嘴唇发紫，全身血管凸起呈黑色网状。当时院里没人觉得有问题，以为是传染病死掉的流浪汉。
三点四十五分，那个**醒了。
视频是后来才传出来的。***的保安被咬断了脖子，值班护士被开膛破肚，凌晨五点，整栋医院彻底失控。我亲眼看着楼道里的人被追着咬，有人从**，有人被吃空了下半身还在地上爬。
那一幕到现在还刻在我脑子里。
我运气好，那天值夜班往楼上去查房，听到楼下有动静没下去。等我看到保安被咬的视频时，整栋楼已经变成了地狱。我把自己锁进ICU仓库，靠着里面的储备水和压缩饼干撑了三天。
等外面安静下来我才出来。整个医院除了丧尸，活人一个都没有。
然后我在超市碰到了那个男人，组队逃了一截，然后看着他死了。
如果他没跟我搭话，也许现在还活着。算了，这世界没有那么多也许。
我咬了一口饼干，干巴巴的，难以下咽。
忽然，鼻腔里捕捉到一种异常的气味。
狗的尿骚味。还有腐烂肉的味道。
不是一两只，是一群。
我立刻站起来，从窗户挤出一道缝隙往外看。废墟地带的街道上，七八条变异犬正在夜色中穿行。它们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幽绿色的光，像***鬼火一样。
领头的那条个头最大，它停下来，仰起头嗅了嗅空气。
我立刻缩回脑袋，憋着呼吸。
该死，它闻到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绷得死紧。我看着值班室的门，脑子里飞速运转——门是铁门，但锁是普通锁，扛不住一头变异犬撞击，更别说一群。
不能硬拼，得跑。
我背上背包，握紧消防斧，踢开值班室的窗户翻了出去。落地的瞬间，我听到身后的铁门被撞开的声音，接着是一连串低沉的呜咽。
它们进来了。
我拔腿就跑。
医院废墟的后门连着停车场，我白天就是从那儿逃进来的，地形还算熟悉。但变异犬的速度比我快很多，它们追着气味跑的，我甩不掉。
我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调取那条狗的记忆——变异犬追捕猎物的习惯是什么？气味追踪。它们的嗅觉辐射范围有多广？至少五百米，靠近能闻到更精确的气味轨迹。
我忽然想起那只变异猫的记忆片段。那只猫被变异犬捕食的时候做了什么事？它在停车场里横冲直撞，把所有能踩翻的东西都弄倒了，把气味弄乱，然后躲进了一个狭小的管道里。
我就这么做。
我拐进停车场，一脚踹翻旁边的垃圾桶，又推倒几个货架，故意在地上滚了几圈，让汗水、血和其他气味混在一起。然后我一头钻进了停车场的通风管道里。
管道又窄又长，我蹲在里面蜷缩着，屏住呼吸。
隐约听见，停车的入口传来犬爪刮擦地面的声音。有东西停下了，开始绕着圈嗅。
一分钟。两分钟。
然后是脚步远去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靠在管壁上闭了会儿眼。
狗走了。至少现在安全了。
但我心里清楚一件事——今晚只是开始。这条狗活下来了，但明天呢？后天呢？这个世界里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暂时的喘息。
我已经觉醒了这个能力，不能浪费它。我得杀，得吸收，得变强。
因为我不想成为下一个趴在地上肠子流一地的家伙。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只变异猫的记忆。它生前在停车场的某个角落里藏过东西——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