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有三个号码：她的、王婶的、社区诊所李大夫的。
通话记录里，给她打的电话最多，但最近三个月，一个都没有。
她翻了翻，发现最后一通她打给父亲的电话，是两个月前。
通话时长：47秒。
她说："爸，我最近忙，过年再回去。"
父亲说："好，你忙你的。"
然后就挂了。
47秒。
她跟父亲之间最后的对话，47秒。
她把手机放进自己口袋，继续找那个皮箱子。
柜子最下面，果然有一个。
棕色的，老式的那种，皮面已经裂了，铜锁也生了绿锈。
她试了试，锁着的。
她翻遍了整个店，在抽屉里找到一把小钥匙，锈迹斑斑，但刚好能***。
"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盖子。
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存折或者房本。
是一沓信。
不，不是信，是汇款单。
几十张，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用橡皮筋捆着。
她拿起最上面一张，日期是2014年9月12日。
收款人：周念。
金额：1500元。
汇款人：林建国。
她又拿起一张。
2014年10月12日，周念，1500元。
2014年11月15日，周念，1500元。
2014年12月10日，周念，2000元。
一张一张翻下去，从2014年到2024年，整整十年，每个月都有。
金额从1500到后来的3000，雷打不动。
十年，她粗算了一下，少说也有三十多万。
三十多万。
她父亲一个月挣多少钱？
五金店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也就五六千。
刨去房租、进货、水电，到手可能就三千出头。
他自己连降压药都舍不得买贵的，吃的是最便宜的那种。
一件夹克穿了八年，领口都磨破了也不换。
但他每个月给一个叫"周念"的人汇钱，一汇就是十年。
周念是谁？
她继续翻。
汇款单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小满亲启。"
她的手开始抖。
第三章 日记本
信封里不是信，是一本日记。
不，不止一本。
是七本。
最早的一本封面已经发黄，边角卷起来了，上面用圆珠笔写着：2014年。
最新的一本，封面是黑色的，写着：2024年。
她先翻开了2014年那本。
父亲的字她认得，从小到大，他写的字永远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刚学写字。
但这本日记里，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像是怕写错了被人看见。
2014年9月1日
今天去了老周家。
他家那个闺女，周念，今年该上高一了。
长得像**，眼睛大大的，但是不爱说话。
老周走了三年了，他媳妇改嫁了，没人管这孩子。
***七十八了，腿不好，靠捡瓶子过日子。
我站在她家门口，看着那孩子在屋里写作业，桌子是两块砖头架的木板，灯是十五瓦的灯泡，昏黄昏黄的。
我心里堵得慌。
老周是为了救我才走的。
2011年那场事故，厂里的钢架倒了，老周把我推开，自己被压在底下。
我活了，他没了。
他走的时候，周念才八岁。
我这条命是老周给的。
我得还。
今天我跟那孩子说，以后每个月我给你打钱，你好好念书，别的不用管。
她看着我，没说话，眼泪掉下来了。
我也没说话。
我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我就知道，老周把命给了我，他闺女我得管。
这是我欠的。
林小满看到这里，手里的日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老周？
周叔？
她记得周叔。
小时候周叔经常来家里，给她带糖葫芦，骑在脖子上转圈。
后来有一天，父亲回来，浑身是灰，眼睛红得像兔子。
母亲那时候还在，抱着她哭。
父亲说："老周没了。"
从那以后，周叔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那时候太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