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个小时才找到泵站的入口，准确地说，是泵站的残骸——地面建筑完全坍塌，混凝土屋顶砸下来，把泵机设备砸了个稀巴烂。唯一的完好之处是检修口，管道深处的尽头有一个立式爬梯，通往地面。
“就是这里。”陈渡站在检修口边缘，往下看了看，“它从管道里游到这里，然后顺着这个爬梯爬上去的。上去之后应该是泵站的地面层——不对，地面层塌了，所以它应该是从废墟的缝隙里钻出去的，然后沿着滨海大道一路跑回了商场。”
娄敏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它独自在黑漆漆的排水管道里游了六十多米，找到了出口，爬上垂直五米的检修爬梯，在坍塌的废墟里找到缝隙钻出来，然后跑了两公里回商场找你？”
陈渡低头看了看狗。狗正蹲在一旁，用后腿挠耳朵。
“它是我的狗。”陈渡说，“我的狗什么都做得出来。”
娄敏没再说话，但她的眼神变了——她看着那条缺了一只耳朵、瘦骨嶙峋的**，像看着某种她以前从不相信的东西。
泵站西侧的排水管道比东侧粗，直径一米八，管口被一块从天而降的混凝土楼板堵死了大半。陈渡和娄敏合力撬了半天，楼板纹丝不动。最后是陈渡用一个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千斤顶，架在两块碎石之间，一寸一寸地把楼板顶起来的。当楼板被顶开足够的缝隙时，管道里的水像是被压迫已久的活物，轰地一声喷涌而出，差点把陈渡冲倒。
西段通了。**的积水会在下一次退潮时彻底排空。
“干得漂亮。”陈渡擦了把脸，说。
娄敏看着他的表情，意识到他并不是在跟她说。
陈渡在泵站的废墟里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一个完好的工具箱，里面有扳手和螺丝刀；一卷绝缘胶带；一个发电机专用的火花塞，型号跟商场地下室那台发电机完全匹配。他把这些东西仔细收进背包里。
一条可以用的路。一个清除了堵塞的排水口。一组修复发电机的零件和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