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从2000年开始的华娱  |  作者:磨叽的闲鱼  |  更新:2026-05-14
形体课------------------------------------------,天还没亮透,302宿舍的闹钟就响了。,把闹钟拍停了。屋里安静了三秒,然后他猛地坐起来,脑袋撞在上铺的床板上,闷响一声。“**。”他捂着头,龇牙咧嘴。,“活着没?活着。”朱亚闻**头顶,一脚踹在黄博的床沿上,“博哥,起了!六点了!”,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再给我五分钟……张华老师说了,六点半操场见。你迟到自己加跑两圈。”贾章印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系鞋带,动作麻利得像是部队里练过。,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摸袜子。,往操场走。校园里已经有了零星的脚步声,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的。操场的跑道上站了不少人,表演系的、配音班的,还有一些其他专业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哈欠连天。。他站在操场中央,还是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手里握着那把折扇,站得笔直。天光还没大亮,他的轮廓在晨雾里显得格外硬朗。“到齐了?”他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半整,没迟到的。不错。”,上面四个大字——“声如洪钟”。“练声的顺序,昨天教过了。从低到高,从高到低,每个音都要落在丹田上。每天早上四十分钟,风雨无阻。开始。咿——呀——”声。声音有高有低,有稳有飘,混在一起像一锅还没煮开的水。,深吸一口气,从丹田往上推。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稳,每一个音的起落都在控制之中。张华昨天说的那个“线”的感觉,他回去琢磨了一晚上,今天一试,果然顺了一些。
张华从他身后经过,脚步没停,但陈辰注意到他的折扇在自己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不是敲,是点。
他嘴角动了一下,继续练。
旁边的朱亚闻蹲着马步练声,两条腿已经打颤了,声音倒是比昨天稳了不少。黄博站在他旁边,一手按着肚子,一边练一边嘀咕:“丹田丹田,你到底在哪……”
贾章印站在最边上,对着围墙一声一声地练,还是紧张,耳朵又红了,但这一次他咬着牙没停,练得比谁都认真。一个音练了十几遍,一遍比一遍稳。
练到一半的时候,陈辰看见刘逸妃从操场那头走过来。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丸子头,走到张华面前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找了个位置站好开始练声。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干净,每一个音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她和张华说了一句什么,张华点了点头。陈辰隐约听见了“剧组”两个字。
黄博显然也听见了,眼神往那边飘了一下,但这回没敢交头接耳。
四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练完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东边冒出了头,操场上的雾散了,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了一层薄汗。
张华站在操场出口,一个一个地检查。轮到一个配音班的男生时,他让人家又练了一遍,听完之后摇头,“回去多练,明天我检查。”那男生脸涨得通红,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早上的课是形体。
形体教室在表演系教学楼的一层,是一个铺了木地板的大房间,四面墙都是镜子和把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汗水味和地板蜡的味道,这味道以后会伴随他们整整四年。
教形体的老师叫杨书培,五十多岁,是个精瘦精瘦的男人。他穿一身黑色的练功服,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树,骨节分明,每一根线条都是硬的。他以前是北京舞蹈学院的教授,后来被**挖过来教表演系的形体课,出了名的狠。
“形体。”杨书培站在教室中央,声音不大,“你们以后站在镜头前,身体就是你们的工具。台词是听的,形体是看的。一个演员,站在那里不动,观众就能看出他有没有功夫。”
他扫了一圈,“鞋子脱了,全部脱。”
三十八个人把鞋脱了,光脚踩在木地板上,九月的早晨地板还有点凉。
“第一件事,压腿。把杆上压,每人每条腿五分钟。”
底下的反应不一,有人痛快地走到把杆前把腿架上去,比如姜一雁,她学舞蹈出身,这个动作轻车熟路;有人**头找把杆的位置,比如黄博。
陈辰把腿架上去,试着往下压了压,韧带扯得生疼。他吸了口气,慢慢往下走了几个角度。他身体底子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跟专业练过的没法比。
杨书培一个一个地纠正姿势。他纠正的方式跟张华完全不一样——张华是用嘴说,杨书培是用手。他的手上有的是力气,捏住你的肩膀往下一按,你不下去也得下去。
“疼疼疼疼疼——”朱亚闻被按了一把,惨叫出声。
“闭嘴。”杨书培的手纹丝不动,“你这韧带硬得跟钢筋似的,还好意思叫?”
朱亚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黄博在旁边幸灾乐祸,嘴还没咧开,杨书培的手就落在了他后背上。嘎嘣一声,黄博的笑声变成了吸气声。
贾章印反而还好。他虽然紧张,但身体柔韧性意外地不错,杨书培在他身边停了片刻,说了句“还行”,就往前走了。贾章印愣了一下,那个“还行”像是砸在他心上的一个定音鼓,他的背挺直了一点。
杨书培走到陈辰旁边,看了一眼他的姿势,没按他,而是用两根手指抵住他的后腰,“这里,往下沉。不是弯腰,是腰往下沉。”
陈辰顺着他的指引调整了一下角度,韧带拉扯的感觉更强烈了,但位置确实对了。
“对。保持。”杨书培说完就走了。
然后是形体训练的基础动作,踢腿、控腿、圆场步。有舞蹈基础的学生明显占优势,姜一雁做前踢腿的时候轻轻松松踢过了头顶,旁边的朱亚闻踢到腰的位置就卡住了,还不服气,又踢了两下,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陈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不好不坏。他发现杨书培的课跟张华的课有一个共同点——不看你跟别人比,就看你跟昨天的自己比。所以他不紧不慢地跟着节奏走,每一个动作都在感受身体的反馈。
这种感觉跟他面对剧本时的状态很像。把自己扔进去,感受每一个细节,然后身体会告诉他哪里对哪里不对。
有这么一点相通的东西在,他觉得压腿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不过黄博显然不这么想。课间休息的时候他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瘫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杨老师是魔鬼。我以前在夜场唱歌都没这么累过。”
“你那夜场站着唱歌能跟这个比?”朱亚闻也在揉腿,但动作比黄博体面一点。
“站着唱歌至少我的腿不抖。”黄博翻了个白眼。
陈辰靠着把杆喝水,目光扫了一圈教室里的人。他注意到刘逸妃在角落里边压腿边看一本什么东西,靠近了才发现是一本剧本的复印件。她一边压腿一边看剧本,两条腿换着来,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但眼睛很专注。
他想起早上听见的那句“剧组”,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下午还有一节文化课,***电影史。教室在另一栋楼,是一间大的阶梯教室,来上课的不止表演系,还有导演系和文学系的学生。老师是个老教授,头发花白,讲话慢条斯理,带着一股书卷气。他讲的***电影三十年代的左翼电影运动,PPT上的字密密麻麻的。
教室里倒了一**。连续两天的高强度专业课下来,没有一个不累的。朱亚闻趴在桌上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口水差点流到笔记本上。黄博撑着下巴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贾章印倒是坐得笔直,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笔尖在纸上画的是圈,不是字。
陈辰也困了,但他没趴下。那老教授讲的东西在他看来还挺有意思的——三十年代的演员,没有替身,没有特效,拍一场雨戏就真在雨里淋几个小时,拍一场打戏就真摔真打。那种表演方式,跟崔新勤说的“解放天性”、张华说的“声如洪钟”,骨子里其实是一回事。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两笔,自己一看,画的是昨天张华示范喊嗓时的一个侧影。
他笑了一下,把笔放下了。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四个人拖着步子往食堂走。一天的课排满了,早六点到晚六点,除了吃饭上厕所没有一分钟是闲的。路过操场的时候,还能听见有人在练声,对着墙一遍一遍地喊,声音已经哑了,但还在坚持。
“疯了。”朱亚闻说。
“你早上也这样。”贾章印难得地接了一句。
朱亚闻想了想,“也是。”
晚饭是宫保鸡丁盖饭,朱亚闻一个人吃了两份。贾章印的饭量倒是恢复了,吃得比平时还多。黄博吃了一半就开始打瞌睡,筷子差点**鼻子里。
陈辰拨着碗里的花生米,忽然说了一句:“明天早上五点半起吧。”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六点太赶了,”陈辰说,“提前一点过去,还能多练一小会儿。”
黄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最后还是闭上了。他低头扒了口饭,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行吧。”
朱亚闻看了看陈辰,又看了看黄博,一摊手,“你们都起得来,我能起不来?”
只有贾章印没说话。他低头扒饭,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回到宿舍,陈辰洗漱完爬上上铺,双手枕在脑后。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像一只困了的蜜蜂。朱亚闻已经在床上翻起了杂志,黄博拿了个小本子在记当天的笔记,贾章印又在打手电筒写那八百字心得。崔新勤的作业交了,张华的练声总结还没写。
陈辰闭上眼睛。
他想到了今天形体课上杨书培说的那句话——“身体是工具”。
他又想到了张华那一声“咿——”,崔新勤说的“壳破了”。
这些老师在不同的教室里说不同的话,但所有箭头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把不属于表演的东西剥掉。把真正属于你的东西留住。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扯上来。
明天五点半,还有一场早功要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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