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大亨------------------------------------------，李禹坐到旧木桌旁，开始辅导弟弟妹妹写功课。，他有个弟弟叫李明，今年十四岁，正在读中三。，十二岁，眼看就要升中一了。，李明和李小美又对他崇拜得很，所以他的话格外有分量。，再加上天才哥哥从旁点拨，李明和李小美的成绩自然拔尖，在各自班里都是前三名的存在。，让李大海夫妇喜得合不拢嘴，直感叹自家世代在风浪里讨生活，如今总算看到了发迹的苗头。，连带李大海夫妇在小渔村里的面子也大得出奇。，心里未必看得起李大海，脸上也不肯显露半分，谁也不愿平白开罪这一家子。，无非是父凭子贵。，就算李禹三兄妹还没真正出头，却也没人敢否认，这一家子的命运迟早要被这三个孩子改写。，读书向来是寒门改命最好的那条路。，靠着读书从底层杀出来的子弟，数都数不清。，门外便炸开一记大吼，那气势，活像戏文里的张飞。“阿禹，收拾好没有？走啦！”，李禹不觉露出笑容，应了一声“来了”，便快步朝门外走去。
门口立着一个极其壮硕的身影，正是李禹从小一起滚大的好兄弟，李雷。
他才十七岁，却已生得异常魁梧，一米八五的个头戳在那里，任谁也想不到这家伙小时候差点**。
李雷的父亲和李禹的父亲算亲戚，血缘隔得有些远了。
可李雷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海遇了难，全**亲一人拉扯大。
***挣不来几个钱，又没法出海，偏偏李雷嘴巴壮得吓人，家里时常揭不开锅，日子过得极苦。
李禹打小就聪明，偏偏又和李雷投缘，总悄悄从家里摸出些鱼获，拉着李雷躲到外边烤了吃，或是寻些野果子给他填肚子。
一来二去，两个人便结下了极深的交情。
李禹脑瓜子好使，李雷早就习惯了凡事听他的。
***也有意让儿子跟在李禹身边，盼着李禹能把李雷往正道上引，总好过让他出去跟人瞎混学坏。
这么些年下来，李雷完完全全就是李禹最忠实的小弟。
可惜，一年前李雷的母亲一病不起，李雷被迫辍了学。
李禹再没法时时刻刻看住他，他终究还是为了活命，走上了不太安稳的路。
李禹几次想劝，可一想到李雷母亲那要命的医药费，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到底，全是没钱的缘故。
人一穷，志就短，**子逼到墙角，有时候不得不低头。
“阿雷，等我拿点东西。”
李禹不再去想这些糟心事，匆匆折回屋里，提了满满一袋子海产出来，正是他们准备拿去**的食材。
李雷一眼扫过去，渔家子弟的本能就估出了分量，有些惊讶地问：“阿禹，怎么拿这么多？这些叔叔还得拿去卖钱的。”
李禹笑了笑说：“我爸妈知道军哥考上了**，特意装了这么多，说让咱们好好庆祝庆祝。我都说别拿这么多了，可这是他们老两口的心意，我也不好硬推，你说是吧？”
听了这话，李雷没再多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真正的原因是自己太能吃，李禹的爸妈才特地多装了这些。
他也这么大了，在外面摸爬滚打一年，许多从前看不懂的人情冷暖，如今已渐渐懂了。
心里头，他对李禹一家的帮衬一直存着深沉的感激。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和李军会合。
李军抱着整整一箱啤酒，正立在路边等他们。
李军今年十八岁，和李禹家沾着亲。
他爷爷和李禹的爷爷是亲兄弟，算起来，他是李禹实打实的堂哥。
李军同李雷也有血缘，因此李雷一样管他叫堂哥。
李军同样是从小跟着李禹和李雷一起野过来的，是铁三角里的一个，只不过多数时候，三个人都本能地听李禹的。
谁让李禹的脑子最好使呢。
在小渔村，李军差不多是除李禹之外最出色的年轻人了，只是光芒一直被李禹给遮住。
直到前几天，李军一举考中了**，村里人才恍然回过味来，原来除了李禹，**还藏着一个极有出息的李军。
“阿禹，阿雷，到了！”李军笑呵呵地冲他们打了声招呼。
李禹和李雷也笑着回应，三个人便拎着东西往老地方走，那是他们从小一直玩到大的**胜地。
到了地方，放下吃食，三人麻利地动起手来。
不多时，**的焦香便从烤架上一阵阵地往外飘。
三人各拎起一瓶啤酒，豪气地对嘴吹了起来。
“恭喜啊，军哥，考上了**，以后得叫你李sir了！”李禹一手举着串烤鱿鱼，一手握啤酒，冲李军挤眉弄眼地笑道。
李雷也用他那副特有的大嗓门跟着喊：“是啊军哥，恭喜恭喜！往后可要靠你罩着了！”
李军没有说谢，只是看着两人，脸上绽开极真诚的笑容，重重道：“好兄弟，一辈子。”
“哐”的一声，三只酒瓶狠狠撞在一起，每个人目光里都透着认真，随即齐刷刷仰头，一口气干了个底朝天。
喝罢，三人对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
只是在大笑的间隙，李禹飞快地瞥了李军和李雷一眼，眼底悄悄浮起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凝重。
这两个兄弟虽然年纪都比自己大，可自小就跟在他身后，他才是实际上的大哥。
如今两个人都各自踏出了那一步，李禹并不怕他们会对自己生分。
他真正忧心的，是这三兄弟往后的关系。
从李军考上**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开始变得复杂了。
毕竟，他们两人走的路截然相反，一个向着黑，一个向着白，天生就是一对对立的路数。
想要避免将来可能出现枪口相向的那一天，最好的法子，就是有一个人回头。
可这根本不现实。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身后又各自站着含辛茹苦的家人，便是李禹，也没法强按着谁改道。
更何况，他眼下连自己家里的事都还没理清楚，又哪来的余力去干预他们的人生。
“算了，先不去想。总归会有办法的，等我真正**了，有我从旁斡旋，这些不过都是小事。”
念头在心里一闪，李禹便暂且压下了这股隐忧。
之后，三个人痛痛快快地吃**，喝啤酒。
酒足饭饱，他们稍作收拾，便习惯性地朝山顶走去。
每一次**完就去山巅站一会儿，眺望这片海，这早已成了三人心照不宣的仪式。
那一刻，才是真正的放松。
三人并排立在山巅，舒爽的海风迎面灌来，眼前是辽阔无垠的海面，整个人都被那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浸透。
山下，是繁忙的维多利亚港。
对岸，高楼如林，码头不息，一派纸醉金迷的繁华。
而那座富丽堂皇的半岛酒店，就静静矗立在那片繁华深处。
“还是这里的风景最耐看，每一次来，都觉得浑身松快！”李军忍不住感叹。
李禹和李雷听了，都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这时，李雷眼中忽然浮起一抹憧憬，脱口问道：“你们说，咱们光站在山上看维多利亚港，就已经这么漂亮了，要是从半岛酒店顶楼往下看，那又会是什么样子？”
这话一出，李军眼中也泛起几分迷茫与向往，喃喃接道：“不知道……应该会相当漂亮吧。”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李禹，想听听他怎么说。
这已经成了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反应，遇事不决，总要先听听李禹的意见。
李禹望了望两个满眼憧憬的兄弟，又远眺一眼那气派的半岛酒店，忽而笑了出来。
“好不好看，等我们上去了，不就知道了。”
“咱们……能上去吗？我听说，能上那种地方的，个个都是大亨。”李军脱口而出，语气里全是不确定。
李雷也感慨道：“是啊，我这辈子要是能上去一回，死都值了。”
“能。”李禹这一声，斩钉截铁。
李军和李雷齐齐看向他，只见他脸上没有半分玩笑，满是认真。
他们没有再追问，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李禹说能，那就一定能。
这条路在他们看来难如登天，他们自己半点信心也无，但他们信李禹。
从小到大，李禹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望着两人毫无保留的信任目光，李禹心中一阵翻涌，目光有些迷离地投向远处那座繁华的半岛酒店，思绪渐渐飘远。
他想到前世的*跎岁月，想到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又想到这一世脑海中那些价值无法估量的记忆。
李禹的目光一寸寸变得坚硬，拳头不知不觉已死死攥紧。
“大丈夫，生不能九鼎而食，死亦当九鼎而烹！”
“这一世，我定要做那翻云覆雨的大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