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步------------------------------------------，四天转眼就过去了。《寻秦记》的原稿，李禹心底生出一种踏实的成就感。，可一笔一画硬生生抄出来也着实不易。，要在四天里赶完，寻常人根本撑不住。“该去投稿了。”，低声自语了一句。，拉好拉链，和父母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除了闷头赶稿，他也没舍得浪费一点空隙，早早就把投稿的门路琢磨了一遍。。，想直接出书，难度大得吓人，就算侥幸谈成，版税也必然压得极低。，石沉大海的概率依旧大得离谱。，酒香也怕巷子深。，绝不会脑补什么重生者虎躯一震，出版社纳头便拜，经销商哭着跪舔，读者蜂拥云集的荒唐场面。，根本不可能发生。，出版后慢慢靠口碑磨出一片天，李禹也实在等不起。
所以，直接出版这条路，行不通。
所幸，这个年头的香江，盛行报纸连载小说，等名气养足了再结集出版。
这种模式，对报社有利，能帮忙拉住读者。
对出版社有利，等于先让市场筛过一遍好书，降低了押错宝的风险，还省下大笔宣传开销。
对作者同样有利，同一本书能收两遍钱。
算得上多方共赢。
李禹自然也打算照着这个规矩来，先投报社，在报纸上连载。
既然如此，投给哪家报纸，就成了眼下最要紧的一步。
在香江，别的东西不敢说多，唯独报纸多得吓人。
办报门槛极低，只要有钱就能拉起一块招牌，因此各类报纸层出不穷，香江也成了全世界报纸最密集的地区。
其中主流的几份，无非是《东方日报》、《明报》、《信报》、《****》、《大公报》、《成报》、《****》这几家。
细细一分，《东方日报》是扎扎实实的草根报纸。
《信报》专攻高级知识分子圈层。
《明报》本就是从草根中杀出来的，靠着金镛那支辛辣的笔，这些年在知识分子中间也极受欢迎。
《****》面向中下阶层。
《****》则是香江最大的英文报纸。
对李禹来说，英文报纸《****》头一个就要排除掉。
他写小说的目的非常直接，就是为了快速拿到钱。
在这个前提下，影响力自然是越大越好。
影响力大了，不管是对下一本书的待遇，还是对《寻秦记》往后的出版、改编，都更有利。
而且，《寻秦记》本身面对的受众就是草根大众，那些不针对大众的报纸，也不在考虑之列。
这么一把《大公报》、《信报》、《成报》也统统划掉。
剩下真正能选的，就只有《明报》、《****》和《东方日报》三家。
眼下这个时间点，销量前三的次序是《东方日报》居首，《****》紧随其后，《明报》排在第三。
《明报》如今日销量在十三万份上下，比起巅峰时期稳坐头把交椅的盛况，已经滑落了不少。
原因之一，便是金镛已经封笔，而报纸上又迟迟找不到能媲美他的武侠宗师来续上那股气。
《明报》固然是靠着草根起家，可近年金镛的心思大半扑在知识分子身上，一心想实现自己的**抱负，对草根读者多少有些冷落，在这群人当中的影响力自然弱了几分。
不过，只要金镛肯再度出山，或者有宗师级的武侠大家撑场，销量绝对还能一飞冲天。
《****》背靠星岛报业，是胡文虎一九三八年创下的老字号，如今由他女儿胡仙掌舵。
胡仙素有“报业女王”之称，在她手里，《****》的渠道早已铺满整个东南亚，眼下日销量已爬到十六万份上下。
《东方日报》则是一门心思全扎在草根大众身上，由马家于一九六九年创立。
后来马家自称三十五年销量始终第一，最高冲到五十三万份，覆盖三百四十多万人。
这张报纸，其实是马家自保的喉舌，是洗白的工具。
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用心在办报，加上背靠最庞大的读者基数，销量正是眼下最高的，日销有十七万份左右。
除了销量，李禹还把稿费算了进去。
小说要是能上《明报》，固然能攒下不小的名气。
可金老爷子给作者的待遇，在香江是出了名的“会过日子”。
李禹眼下第一优先的并不是名气，他需要的是钱，是尽量多拿些现钱。
因此，《明报》被他先放到了一边。
《****》销量高，靠的是遍布东南亚的渠道，再加上胡仙这个老板手腕极强硬，报业女王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李禹同样没有把《****》排在第一位。
至于《东方日报》，马家一直憋着股劲要把报纸做得更大，偏偏底蕴最浅，名声又最差。
说到底，文**多爱惜羽毛，有点名气的作家都不屑与马家沾边。
这一来，《东方日报》在小说收稿这一块始终不太如意，也就只能靠砸钱来吸引投稿，指望从里头大浪淘沙。
因此，《东方日报》给出的稿费，反而是同行里最高的。
名也好，利也好，《东方日报》两样都能给，且都占着优势。
李禹自然优先投给《东方日报》。
一路转了几趟车，李禹终于站到了《东方日报》的大楼门外。
他仰头望了望那块招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迈开步子朝里面走去。
走到前台，李禹朝接待员客气地问了一句：“你好，我写了一部小说，想来投稿，请问该走什么流程？”
接待员在他进门时就愣了一下，毕竟来的人看上去不过是个少年。
再一听是来投稿的，接待员又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听错之后，脸上不觉浮起一丝惊讶，忍不住笑了笑。
他内心暗暗觉得这少年有些不自量力，倒也没有当面嘲笑，只是伸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投稿去那几间房，都是。”
“好的，谢谢。”李禹道了声谢，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走开的背影，接待员笑着摇摇头，低低自语：“还是钱好使啊。社长放出高价收稿的风声，为了钱，真是什么人都来了，现在连半大孩子都跑来投稿。他以为这钱是那么好拿的？一个细路仔，能写出什么像样的小说，呵呵。”
这番轻慢的言语，李禹自然没有听见。
他此刻已经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门上挂着“稿件阅览室”几个字。
从门外看进去，一个中年人正埋头审稿，桌面上小说稿件堆得像小山一样。
李禹敲了敲门，那中年人连头都没抬，不耐烦地丢出一句：“门没锁，直接进来。”
“**，我是来投稿的。”
李禹没去计较他的语气，走进去便从书包里掏出那沓厚厚的小说稿。
中年人听见有人来投稿，总算抬起头，可目光一落到李禹身上，脸色立时就有些不好看了。
他低低地嘀咕了一声什么，神情更加不耐烦，只甩下一句“放桌子上，回去等消息”，就又埋下了头，连多看李禹一眼都懒得看。
面对这番毫不掩饰的轻视，李禹拳头攥紧，牙关紧咬，心里头很是不痛快。
可眼下有求于人，他也只能忍着，把小说稿端端正正放在那一大摞稿件的最顶上，道了声谢谢便退了出去。
走出《东方日报》大门，李禹有些自嘲地摇摇头：“来之前就知道会这样，可心里头到底还是很不爽。”
在动身前，他早就把自己的年纪算了进去，料到很可能会被人看轻。
这世上，从来就不缺以貌取人的人。
没想到，还真给他碰上了。
“算了，反正都过去了。还是多买些笔记本，趁等消息的时间能多抄一些就多抄一些吧，到时候也好一次性多拿点钱。”
李禹喃喃说着，便打算去买笔和本子。
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不过稿的可能。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日后武侠宗师级别的作品，怎么可能会没有地方发表。
可惜，事情偏偏没能如他所愿。
李禹漏算了一样东西。
这世上，终究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他前脚刚走，那个中年审稿编辑后脚就随手拿起了他放在最上面的那叠小说稿。
翻开扫了几眼，看到项少龙穿越到秦朝的桥段，编辑便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写小说，还写秦朝？我都不说自己读没读透秦朝，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穿越，胡写一通！”
中年编辑随意又翻了两下，冷笑一声，直接把手稿往旁边一丢。
那沓稿子便稳稳落进了不通过的稿件堆里。
“还有这么多小说要审，大部分都是垃圾，看得心烦，操！”
中年编辑揉了揉眼睛，瞪着桌面上仍旧堆成山的来稿，恨恨骂了一声，又继续埋头审起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