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学，语气很淡：“不完整，只有碎片。像做了很多次噩梦，每次醒来都会忘记，但看到某个场景又会突然想起来。”
他回头看我：“你知道吗？我记得你死的那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校服。”我说，“我穿着校服。”
“对。”林霄的嘴唇微微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还记得你落地的声音。那个声音我做了三年的噩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手脚发凉。
“我以为只有我有这些记忆。”林霄继续说，“我试着告诉别人，告诉老师，告诉我爸妈，但每次说到关键的地方就会突然忘记自己想说什么。医生说我是压力太大，让我多休息。”
他苦笑了一下：“后来我就不说了。”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我问。
林霄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偷我情书的样子，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他的声音很轻，“上一世你也偷了，对吗？”
我愣了一下。
第一世的我，确实也偷过这封情书。但那时候我只是怕林霄谈恋爱之后就不跟我做朋友了——我自卑到不敢承认那是嫉妒。
“上一世我偷完之后怎么了？”我问。
“你没还回来。”林霄说，“你把信烧了。”
我沉默了。
“但那一世，我还是死了。”林霄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那群人该找我还是找我，该打我还是打我。一封信改变不了什么。”
“那这一次呢？”我问。
林霄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阳光打在他脸上，把睫毛的阴影落得很长。
“这一次，”他最后说，“我想活。”
下课铃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走廊里传来别的班同学的声音，有人喊林霄去打篮球，有人在讨论周末去哪玩。一切都热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心里清楚，某种东西已经变了。
傍晚放学的时候，我故意留到很晚。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翻看着物理课本上那些对我来说像天书一样的公式。上一世我高中毕业就辍学了，根本没上过大学，现在要从头学起，简直是地狱难度。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暗了。
我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路过走廊的时候，余光瞥到对面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