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见林九娘正站在偏殿角落里，指挥一个小宫女煎药。那个煎药的小炉子旁放着一个青瓷药碗，里面盛着半碗黑漆漆的药汤。
是我的软骨散。
前世每次参加宴会，姜凝雪都会让林九娘在偏殿“煮醒酒汤”，再让我喝一碗“解酒药”。那解酒药就是软骨散，慢慢麻痹我的四肢，等到发作时，她已经把我带进了地宫。
我死死盯着那碗药，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林九娘跪在地上掐着我的下巴灌药，药汤顺着我的嘴角往下淌，她拿帕子擦了擦，笑着说“七殿下忍忍”。
林九娘把烙铁按在我膝盖上，皮肉烧焦的气味钻进鼻子，我疼得浑身发抖，她面无表情地记着脉象，嘴里喃喃“这味药效果不错”。
林九娘端来落子汤，捏着我的鼻子灌下去，我疼得在地上打滚，她站在旁边看着，表情跟看一条狗没什么区别。
恨意在胸腔里翻涌，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冲进去掐死她的冲动。
但我忍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林九娘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七殿下？您怎么来了？奴婢正煮醒酒汤呢，待会儿给您和太子殿下一人送一碗。”
“嗯。”我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个青瓷碗，“正好，本宫有些头疼，先喝一碗吧。”
林九**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殿下，这药还得再熬一会儿，您先……”
“不必。”我走过去，伸手去拿碗，“本宫正好渴了。”
林九娘下意识想拦，我转头看着她，目光冰冷:“怎么？林嬷嬷是怕毒死本宫？”
“奴婢不敢！”林九娘慌忙跪下，“殿下误会了，这药……这药火候还不够，喝了伤身。”
“是吗？”我端起碗，凑到鼻尖闻了闻，闻到一股熟悉的苦涩味。
这碗药跟地宫里的一样，浓得发苦，带着草药的腥味。
我看了林九娘一眼，她跪在地上，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害怕了？
我冷笑，把碗送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翻涌。我忍着恶心，把碗放回桌上，抹了抹嘴:“味道不错。”
林九娘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林嬷嬷，你怎么了？”我低头看着她，“本宫不过喝了一碗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