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念，跟我来一下。”
我跟她走出地下室，穿过操场，到了教学楼后面的一排平房。
“看到那个没有？”她指着最角落的一间，“那是杂物间。”
我看过去。那间房子比地下室还小，窗户是破的，门板上的漆都掉光了。
“怎么了？”
“地下室要改成仓库了。”钱芳说，“你搬过去。”
我愣了一下。“搬到那儿？”
“对。”
“那是杂物间。”
“杂物间怎么了？有床有桌，能住人。”她不耐烦地挥挥手，“三天之内搬完，住宿费照交。”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间破房子。
“钱主任，六年了——”
“六年怎么了？”她打断我，“学校的安排你还有意见？我告诉你林念，你外婆要是有本事，这六年你也不至于住地下室。别不知道好歹。”
她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间杂物间，站了很久。
六年了。我一直告诉自己，忍忍就过去了。高三了，毕业了，就解脱了。
但是现在，她让我从地下室搬到杂物间。住宿费照交。
我忽然觉得，这六年，我忍得毫无意义。
我忍着不告诉外婆真相。我忍着不去投诉。我忍着被记过，被嘲笑，被当作“穷学生”。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安静，足够听话，她们就会放过我。
但她们不会的。
她们只会觉得我好欺负。
晚上，我坐在地下室的床上，看着那个铁盒子。
三十六张收据。四十七张照片。三段录音。
我忽然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了。
5.
我拨通了外婆的电话。
六年来，第一次。
“念念？怎么了？这个点打电话？”
“外婆，我想请您帮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
“外婆，我没住在六人间。我住在地下室。六年了。”
外婆没说话。
“每年六千块的住宿费，我住的地方没有窗户，隔壁是锅炉房。冬天烫得睡不着，夏天闷得喘不过气。”
“念念……”
“高一那年我得风湿，您来学校申请换宿舍。钱芳当面答应您，转头就没了下文。”
“我记得，她说会处理……”
“她没有处理。她把床位给了一个送了三千块的转学生。”
外婆的呼吸声变重了。
“现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