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山之巅，万年寒冰之下，一道青衫女子盘膝而坐。
她身披素衣，乌发垂落如墨，眉目清冷如初雪。三年来，她未曾睁眼，未曾起身，唯有周身灵气如潮汐起落，将整座冰窟染成温润的青白色。
第一千零九十五日的子时，她忽然睁开了眼。
眸中星河流转，照亮了万年沉默的寒冰。
"咔——"
四面冰壁同时碎裂，倒挂的冰棱如剑锋纷纷落下，又在距她三尺之处尽数化作齑粉。
她缓缓起身，长衫无风自动。足尖一点，已穿过千丈冰穴，立于雪峰之巅。
风雪扑面，远处北霜阁的飞檐隐约可见。她抬手按了按袖口，里面藏着一枚玉简——那是恩师在她入关前夜塞给她的，叮嘱她出关之后再看。
她没有立即看。
她要先回阁。
沈听雪踏上归途的那一刻，整座北霜阁的灵气都微微一颤。
阁门处的两名值守弟子正在打盹，忽被一阵清冽的剑意惊醒。他们抬眼一看，先是一愣，随后脸色齐齐发白。
"沈……沈师姐？"
走在前头那个弟子声音都在抖。他与沈听雪并不相熟，只是远远见过几面，但此刻他望向她的眼神，不像在见一位归来的师姐——倒像在见一位许久未曾露面的故人，而那故人不知道自己其实早已不该出现。
沈听雪眸色微动，淡淡颔首："许久未归，劳烦通报阁中。"
弟子讷讷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话。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分明是同情。
第二个弟子也望着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沈听雪眉心微蹙，并未追问。
她踏入北霜阁的大门，一路向内行去。沿途遇见的弟子，无一例外，皆是先一愣，再低头，再用一种古怪的目光偷偷打量她。有人停下脚步望着她的背影叹气。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甚至拉了拉同伴的袖子，似乎在示意——
看，那就是从前的沈听雪。
从前。
这两个字扎得她心口微微一紧。
她在北霜阁待了二十年，从未听过有人用"从前"二字称呼她。
走到主殿前的演武场时，她终于明白了什么。
演武场上，一名青衣少年正立于高台之上，三十余名弟子环绕台下，齐声高喝。少年眉目俊朗，神色倨傲，剑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