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你的。"
"为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冻裂的手指上，落在她沾满血污的衣襟上，落在她身后那一排排新坟上。然后他解下自己的狐裘，披在她肩上。
"因为你父亲，"他说，"曾经救过我。"
狐裘很暖，带着药香，和她父亲身上的味道一样。苏照晚的手指抖了一下，**差点落地。
"苏太医三年前替我解过毒，"裴砚辞说，"那时我便想，这样的人，不该死。"
"可他死了。"
"所以我来还债。"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等待什么，"跟我走，我教你医术，给你身份，帮你查真相。等你足够强大了，再去想报仇的事。"
苏照晚看着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处有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和那个人的手不一样，那个人的手有刀茧，有血气，有她父亲的血。
"你为什么要帮我？"
裴砚辞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因为我也想知道，长生方到底是什么。"
苏照晚没有立刻答应。她回头看了一眼乱葬岗，雪又下了起来，新坟很快会被盖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把****靴筒，握住了裴砚辞的手。
他的手很凉，却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活着。
七皇子府很大，却很安静。裴砚辞把她安置在西偏院，赐名"照晚阁"，说是取自她的名字，她却觉得讽刺——照晚，照晚，暮色将尽，哪里还有光。
她成了府里的医女，替裴砚辞调理身体。他的病是胎里带来的，心脉有损，常年咳血，太医院束手无策。苏照晚翻遍父亲留下的医书，试了无数方子，才勉强稳住他的病情。
"你不用这么拼命。"裴砚辞常这么说，一边咳一边笑，"我活不长，你知道的。"
"我知道。"苏照晚低头研磨药材，"但我要你活着。"
"为什么？"
"因为你死了，我就没地方去了。"
这是实话。三年里，她无数次想离开皇子府，去查苏家的案子，去杀那个年轻人。但每一次，她都会在府门口停住——她太弱了，弱到连锦衣卫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需要裴砚辞的身份，需要他的庇护，需要他教她权谋和医术。
她也需要他活着，因为夜里噩梦缠身时，只有他房里的灯是亮着的。她会在凌晨惊醒，抱着被子发抖，然后听见隔壁传来琴声，断断续续，像在说"别怕"。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故意的。
她只知道，三年后的某个雨夜，她在梦里又看见了那个人。他站在药柜前，手握柜门，睫毛上落着雪光。她惊醒时，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窗外有人在弹琴，还是那首曲子，弹了一遍又一遍。
她披衣起身，走到裴砚辞的房门口。门没锁，她推门进去，看见他坐在窗边，膝上放着琴，指尖有血——他弹得太久，弦割破了手指。
"做噩梦了？"他问，没有抬头。
"嗯。"
"梦见了什么？"
苏照晚沉默了很久，久到雨声填满了房间。然后她说："仇人。"
裴砚辞的手指停在弦上。他抬头看她，烛光在他眼里跳动，像藏着一池深水。
"什么样的仇人？"
"锦衣卫。"她说，"灭我满门的人。"
"你记得他的样子？"
"记得。"她闭上眼睛，"他很高，很年轻，眼睛像冰。他杀我父亲的时候，刀很快，父亲没来得及喊。他杀我母亲的时候，停了一下，好像……好像不太忍心。"
她说完就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我怎么会在意他忍不忍心？我应该是疯了。"
裴砚辞看着她，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他放下琴，走到她面前，用那只割破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你没疯。"他说，"你只是太痛了。"
他的手指很凉，血腥味很淡，却让她浑身发抖。她抓住他的手腕，像抓住一根浮木："砚辞，帮我查他。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帮我查他叫什么，住哪里，替谁办事。等我足够强了，我要亲手杀了他。"
裴砚辞没有抽回手。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
那个"好"字说得轻，却让她哭了出来。三年里，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跪倒在地。他蹲下来抱住她，像抱住一只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