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捉奸------------------------------------------，杵在门口攥着那张红纸，指节捏得发白。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戳在雪地上，活像座不会说话的冰山。，见他没反应也不急，就抬着下巴瞅他。雪花在俩人中间飘，一片接一片落他肩膀，沾她睫毛上，她也不催。，季允之这人行事比闷葫芦还能装，你越逼他，他壳裹得越紧。得给他时间把所有利弊在脑子里筛一遍，算明白了才会张嘴。，季允之动了。他往旁边挪了半步，声音压得低：“进来。”，屋里比她想的还简陋。木板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棱角比尺子量的还齐，一看就是当过兵的毛病。靠窗摆着张条桌，摊着几本书和半开的笔记本，钢笔搁在边上，墨水还没干。墙角立着个樟木箱子，上面搭了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最后落在那本笔记本上。走过去瞟了一眼，上面一行字刚劲有力，写了半截就停了，像是被什么急事打断，之后再也没续上。——“如果当年娶她的人是我——”。，跟没事人似的移开眼，转身对着季允之：“我给你的两个选择，想好了吗？”，把外头的风雪和隔墙有耳的窥探全挡在外面。他背靠着门板，手插在裤兜里，肩背绷得跟拉满的弓似的。“你先把话说清楚，怎么知道树洞里有东西？”。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更不能说前世临死前听见他喊自己名字，才后知后觉搞懂他藏了几十年的心思。“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她抬眼，“你就说，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沉默就是默认。，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前世活了几十年，自认为脑子够用，结果连身边有人暗戳戳喜欢自己都没发现。这一世把窗户纸直接捅破，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麻酥酥的。“季允之，我再问一遍。”她稳了稳神，声音平得自己都惊讶，“捉奸，还是演戏，你选哪个？”
季允之低着头盯着鞋尖，鞋面上落的薄雪正在化，洇出深色的印子。“你为什么找我？”他没答，反而反问，“你既然知道赵建国去找沈雪茹，自己去闹不就完了？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捉奸天经地义，找我算怎么回事？”
柳青青笑了，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前世沈雪茹最嫉妒她这副样子，说她笑起来自带勾人*uff。
“我为什么要自己闹？闹完了顶多就是组织上骂他两句，写个检讨就翻篇了。我还是他老婆，他还是跟沈雪茹藕断丝连，日子该怎么糟心还怎么糟心，我闲的啊？”
季允之猛地抬头，眼神沉得像深潭，像是要把她脸上的表情盯出个洞。“所以你找我，是想借我的手把这桩婚事彻底了断？”
柳青青不躲不闪，迎着他的目光点头：“是。”
“你确定？”
“确定。”
季允之又不说话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得柳青青都以为他要直接拒绝。
来之前她都想过最坏的结果——他不答应就算了，转头把这事告诉赵建国也无所谓，大不了自己想别的办法，就是麻烦点。但她赌的就是他对自己的那点心思，前世他暗戳戳帮了自己那么多回，这一世她都主动送上门了，他没理由不接。
她赌赢了。
“你在这儿等着。”季允之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奇奇怪怪的克制。他转身拉开门，冷风夹着雪花呼地灌进来。
“你去哪？”柳青青问。
“捉奸。”
两个字扔下来，他直接扎进了风雪里。门没关，柳青青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夜色里，雪下得太大，没两步就看不见人了，只留雪地上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直往沈雪茹住的地方延伸。
她关上门，靠着门板长长吐了口气，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地一半，另一半得等季允之回来才能踏实。
走回条桌旁，她又看了眼那本笔记本。刚才那半句话后面已经被涂得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出原来写了什么。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片墨痕，纸面粗糙，墨迹早就干透了，显然这想法不是今天才冒出来的，在他心里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柳青青忍不住吐槽自己前世是真瞎，这么明显的心意居然半点没察觉。是太信赵建国那个渣男了？还是季允之藏得太好？
前世他在自己面前永远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话客气，办事靠谱，该帮的忙一分不少，半分越界的事也不做。她还当是赵建国托他多照顾自己，半点儿没往别的地方想，直到临死前他喊自己那一声，压抑了几十年的情绪跟开了闸似的，隔着生死都能烫到人。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赶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等季允之把人拎回来，她顺理成章嫁给这个“捉奸英雄”，彻底跟赵建国断干净就行。至于以后跟季允之的日子怎么过，走一步看一步呗，总比跟渣男耗着强。
差不多一个时辰，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老旧的木门吱呀叫得刺耳。紧接着就是赵建国气急败坏的嚎：“季允之！你放开我！你是不是疯了！”
柳青青拉开门站在台阶上，看见季允之单手拎着赵建国的后脖领，跟提溜个小鸡仔似的把人拽进来。赵建国衣服皱得跟腌菜似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明显刚被揍过。他身后沈雪茹跌跌撞撞跟着，披头散发，眼睛哭得通红，身上还裹着件明摆着是赵建国的外套。
月光下沈雪茹抬头，正好跟柳青青对上眼。那一瞬间柳青青看得清清楚楚，她眼底哪有半分害怕，分明是计谋得逞的嘚瑟。
呵，眼泪是演的，就等着拿捏赵建国呢。
柳青青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这对狗男女，嘴角慢慢勾起个笑。沈雪茹，这一世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可就没地方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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