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夜特训与门缝照片------------------------------------------，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冷感人设第一次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滑铁卢。，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回放刚刚嘴唇擦过温时言指尖时那种微凉又柔软的触感，薄荷的清香像长了倒刺的藤蔓，死死缠绕着他负责理智的那根神经。“Action！”，席夜原本应该在这个长镜头里展现出一种内敛又充满压迫感的隐忍，配合着男二的逼问，在三个特定的地标之间完成情绪的递进。，用一种令人窒息的破碎目光凝视过来时，席夜精心准备的面具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脚步不自觉地往旁边错开了半寸。，直接让他走出了灯光师花了半小时打好的顶光区域。“咔！席夜，你的位置偏了，光打不到脸上！”陈克导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回荡。，深吸一口气，退回原位。，简直成了一场灾难。，就是在一转身的瞬间走错机位，硬生生把温时言的半个肩膀挡在了镜头之外。，他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暴雨中对方缩在自己怀里发抖的样子。，像狗皮膏药一样贴满了他高挺的鼻梁。“咔！咔！咔！”陈克的音量一次比一次高，原本就熬得通红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陈克终于爆发了。
“砰”的一声闷响，那本被翻得卷边的厚重剧本被重重地摔在了监视器面前的桌子上。
“席夜！你在想什么？你现在的表情就像是在给哪个高奢品牌拍定妆海报！帅是帅了，魂呢？你演的这个角色骨子里的挣扎在哪里？不要给我空壳子一样的冷酷，这里需要的是内心支撑，内心支撑你懂不懂！”陈克导演严厉的指责声没有留半点情面，直接在整个片场炸开。
四下的场务和灯光师们屏住呼吸，没人敢接这位顶流大咖的茬。
席夜僵立在刺目的聚光灯下，手指骨节捏得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从出道起就活在赞美和众星捧月里，还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训得如此狼狈。
但他无法反驳，获取信息的源头就是刚才监视器里那个像是在梦游的自己，毫无演技可言。
“休息十分钟，所有人调整一下！”陈克烦躁地挥了挥手，转身去拿水杯。
席夜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到属于自己的休息椅区域，高大的身形像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刚刚坐下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阵刻意放大的吸管**声后，陆子昂那带着明显挑衅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是对着他身边的助理说的：“哎，所以说现在的娱乐圈啊，门槛就是低。什么人仗着有张脸就敢来演大男主，走位不懂，情绪没有，这不纯纯拖累全组的进度吗？咱们这些人起早贪黑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句话就像一根浸满毒液的刺，精准地扎进了席夜绷得最紧的那根神经上。
脑子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陆子昂不过是个靠着耍阴招爬上来的配角，现在居然敢在他毫无还手之力的专业短板上公然踩一脚。
席夜猛地站起身，原本就充满压迫感的身高优势瞬间拉满，右手已经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危险的“咔哒”声。
只要一拳，他就能让这个聒噪的蠢货知道什么叫实力的碾压。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越过那张椅子的一瞬间，余光却扫过了一张放在不远处简易桌台上的剧本。
那是温时言的位置。
而温时言本人并没有去休息，他正安静地弯着腰，右手握着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一个复印出来的空白棚景平面图上，一笔一画地画着什么。
席夜因为身高，视线毫无阻碍地越过桌沿。
他看清了，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三个机位的死角，以及每一句台词停顿时的脚步距离。
甚至在某个极易被阴影覆盖的区域，温时言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极小的一行字：左转半步，迎顶光。
这是专门针对刚才他连续走错的那些点位所做的复盘。
席夜攥紧的拳头停滞在了半空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混合着奇异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发火有什么用？
揍陆子昂一顿能让他的演技突飞猛进吗？
显然不能。
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他的收获只能基于知识的累积和谦卑的付出，而不是靠发泄怒火。
如果他继续任由这种可笑的自尊心作祟，明天一样会被导演骂，一样会看到温时言拖着刚刚疲惫的身体陪他在棚里耗费时间。
他收起了一身的戾气，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对身后陆子昂的挑衅充耳不闻。
当晚十一点。
剧组**的酒店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空气净化器发出微弱的嗡鸣。
席夜洗了个冷水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缕**的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纯黑T恤，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被他折出无数个角的剧本，站在了斜对角的房门前。
没有叫上平时形影不离的经纪人阿K。
席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笃笃笃”，叩响了温时言的门。
十几秒后，门开了。
温时言穿着一套柔软的灰色家居服，鼻梁上架着那副防蓝光眼镜，手里还端着一杯半温的蜂蜜水。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温时言的声音像杯温开水，哪怕白天经历了那么多NG，也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席夜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对方拿杯子时修长的手指，脑海里那个关于薄荷糖的画面又一次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他强行掐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盯着温时言的眼睛，语气难得的生硬却无比坦诚：“我来请教你。”
温时言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一向傲气凌云的顶级超模会用这种近乎低头的姿态站在自己面前。
“我……不知该怎么收放感情。”席夜握紧了手里的剧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没有系统的表演经验，今天那些走位和情绪，我抓不到点。但我不希望明天继续拖累你的戏份，所以，教我。”
这不是命令，而是一个处于绝境中的人发出的求救。
温时言看着席夜紧绷的下颌线，微微叹了口气，侧开身子：“进来吧。”
房间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席夜刚换上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就看到温时言走到墙边，按下了总控开关。
“啪”的一声，原本明亮的大灯瞬间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昏暗。
席夜心头一跳，想起了昨晚暴雨停电时温时言那不可控的恐惧。
但他很快发现，温时言并没有陷入黑暗，而是顺手打开了落地窗旁的一盏暖**落地灯。
微弱而局限的光晕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个不规则的圆，正好形成了一个类似片场那种高反差的低照度环境。
“你的角色处在一个极度压抑的状态下，外部环境越暗，你内心的撕扯就要越亮。”温时言摘下眼镜放在桌上，转过身，整个人已经被那层昏黄的光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边缘，“很多没有经验的演员，一紧张就会忘记呼吸。但情绪，是跟着呼吸走的。我来演男主，你看我的脸。”
温时言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教学状态。
他站在距离席夜不到一步远的地方，原本温润如水的眼神在一瞬间发生了质的改变。
那不是温时言，那是剧本里那个被逼到绝境、带着癫狂与绝望的男主。
席夜的视线就像被强力胶水黏住了一样，死死地焊死在温时言的脸上。
他清晰地听到了温时言胸腔里的每一次起伏。
在一段极其漫长而死寂的停顿后，温时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极为微弱的气流，就那么一瞬间，他原本平整的面部肌肉开始产生一种极其微小的战栗感。
随着一声带着沙哑的吐息，温时言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不是那种做作的挤眼泪，而是一种自内而外的生理反应。
水汽在那双极具破碎感的眼底迅速汇聚，却又死死地克制着没有掉下来。
配合着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白的嘴唇，一种令人心脏发紧的悲怆感像海啸一般扑面而来。
席夜呆立在原地。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不仅在看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表演，更要命的是，那股带着温热水汽的肥皂香再次强势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双通红的、**泪光的眼睛，就像一个极具吸力的黑洞，疯狂地拉扯着他心里那头正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想把人抱进怀里。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野草般疯长。
席夜立刻将右手背在身后，用大拇指的指甲死死地掐进食指的指腹里。
剧烈的疼痛带来了一丝清明，强行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回了现实。
他必须强迫自己去记忆：吸气三分之一处眼睑微垂，屏息两秒眼眶充血，长出一口气时肩膀完全放松……
席夜的大脑在飞速地刻录着温时言讲解的每一个呼吸节奏点，就像一块极其干瘪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水分。
两个小时的学习，仿佛把席夜身上最后一丝傲气也打磨干净了。
凌晨一点。
席夜走出温时言的房间时，后背的T恤已经湿透了一小半。
那是高强度精神集中和强压内心躁动共同作用的结果。
走廊里的空气净化器依然在嗡嗡作响。
席夜拖着疲惫但莫名亢奋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他从口袋里摸出房卡，刚准备贴上感应区，视线却不经意间往下一扫。
动作蓦地一顿。
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房门的缝隙下方，安静地躺着一个没有任何字迹和标号的白色信封。
纯白色的纸张在这幽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扎眼。
席夜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的房间是剧组包下的行政套房，这一层平时除了保洁和几个主要演员的助理，根本不会有外人上来。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个轻飘飘的信封。
封口没有胶水，只是简单地折叠了一下。
推**门，席夜连灯都没开全，只是借着玄关的射灯，粗暴地撕开了信封的边缘。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硬邦邦的一张照片，随着他的动作倒了出来，滑进他宽大的手心里。
照片显然是洗出来的，画面四周有些许模糊的噪点，构图极度倾斜，显然是在匆忙和隐蔽的状态下**的。
而照片正中央定格的画面，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席夜的太阳穴上。
那正是今天白天在片场那个避开人多视线的角落里。
照片里的他微微俯下身，侧脸极其清晰地暴露在镜头下，嘴唇正极其暧昧地咬住一颗晶莹的薄荷糖。
而那颗糖的下方，紧紧贴着他的嘴唇边缘的，正是温时言那只因为受惊而骨节微蜷的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完全是在亲吻。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席夜微垂的眼眸里，那种具有强烈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神采，以及温时言指尖和唇瓣之间极度危险的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