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买眼线------------------------------------------，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手里捏着那块刻着“沈”字的玉佩，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墨色的长袍散开，像是刚从自己寝宫溜出来闲逛的。。，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整个皇宫炸开锅。“九千岁……”沈青禾的声音勉强维持着平静，“您怎么来了？”，目光从玉佩移到她脸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要把她看穿。“沈家的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事实。，脑子里飞速转着。？还是不认？，等于把命交到他手里。不认，他手里拿着证据，抵赖也没用。，扑通跪下了。“九千岁明鉴，奴才确实是沈家的人。”她抬起头，直视裴衍的眼睛，“但奴才从未做过对不起九千岁的事。”，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坦白。“三年前沈家灭门案，”他把玉佩放在床上，双手环胸，“你是漏网之鱼？”
“是。”沈青禾声音发涩，“沈家一百三十七口，只有奴才活了下来。”
“你混进皇宫，是想报仇？”
“是。”
“仇人是谁？”
沈青禾沉默了一瞬：“太子。”
裴衍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欣赏。
“巧了，”他站起来，走到沈青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咱家跟太子，也有账要算。”
沈青禾心头一跳。
“所以九千岁留下奴才的命，是因为……”
“因为你有用。”裴衍接过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恨太子，咱家也恨太子。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朋友？
沈青禾心里冷笑。
九千岁裴衍，从来不需要朋友。他只需要棋子。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恭敬地叩首：“奴才愿为九千岁效犬马之劳。”
裴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
“记住你说的话。”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力道不轻不重，“从今天起，你的命是咱家的。咱家让你活，你就能活；咱家让你死……”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奴才明白。”
裴衍松开手，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对了，你收买翠微的事，做得不错。”他头也不回地说，“但记住，这种人不能全信。留一手，免得被反咬。”
门开了又关上。
裴衍走了，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沈青禾跪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她恨自己没有力量，恨自己只能任人摆布。
但她也知道，现在的她没有选择。裴衍是她报仇的唯一希望。
沈青禾深吸一口气，爬起来，把玉佩重新藏好，吹灭蜡烛，躺在床上。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翠微就来了。
她神色慌张，进门就跪下：“安公公，奴婢有重要消息！”
沈青禾正在洗脸，头都没抬：“说。”
“奴婢昨晚偷听到淑妃跟张福说话，说、说那个孩子最近病了，要找大夫去看。”
沈青禾手上的动作一顿。
孩子。
淑妃和张庭生的那个孩子。
“还说了什么？”
“还说、还说户部尚书刘大人虽然倒了，但他的门客手里还有证据，要小心。”翠微压低声音，“淑妃说，那个门客知道太多，必须除掉。”
沈青禾转过身，盯着翠微：“哪个门客？”
“奴婢不知道名字，只听到姓周。”
姓周。
户部尚书的门客。
沈青禾脑子飞快转动。刘大人刚被下狱，他的门客肯定树倒猢狲散，想找一个姓周的，不算太难。
“还有呢？”
翠微摇头：“就这些了。淑妃很警惕，奴婢不敢多待。”
“知道了。”沈青禾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扔给翠微，“继续盯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翠微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沈青禾换了身衣服，出门去找小顺子。
小顺子正在院子里扫地，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上来：“安公公，有什么吩咐？”
“去查一个人。”沈青禾压低声音，“刘尚书府上姓周的门客，找到他住在哪里。”
小顺子挠头：“刘尚书都**了，他的门客早就跑了吧？”
“所以才要查。”沈青禾说，“跑得越快，越说明心里有鬼。”
小顺子虽然不明白，但还是领命去了。
沈青禾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淑妃说那个门客手里有证据。
什么证据？
是跟淑妃有关的，还是跟刘尚书有关的？
又或者跟沈家案有关？
她不敢想太多，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姓周的门客，很可能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午后，小顺子回来了。
“安公公，查到了！”他气喘吁吁地说，“刘尚书府上姓周的门客叫周文，是个落魄书生，刘尚书养了他三年。刘尚书被抓后，周文躲在城西一个破庙里，没敢跑。”
“没跑？”沈青禾眯起眼睛。
“对，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小顺子压低声音，“奴才还打听到，这个周文手里有一本账册，是刘尚书这些年受贿的记录。”
沈青禾心头一跳。
账册。
如果裴衍拿到那本账册，就能彻底坐实刘尚书的罪名，还能顺藤摸瓜查出刘尚书背后的势力。
“他在哪个破庙？”
“城西土地庙，出了西门往右拐，走一里地就到了。”小顺子犹豫了一下，“安公公，您不会要亲自去吧？城外可不安全。”
沈青禾没理他，转身回屋换了一身便服。
她不能白天出宫，太显眼。只能等天黑。
夜幕降临，沈青禾换了一身黑色短打，避开巡逻的侍卫，从西华门侧面的狗洞钻了出去。
这个狗洞是她入宫第一年就发现的，平时用木板挡着，没人注意。
出了宫，她猫着腰沿着城墙根走，一路摸到城西。
土地庙很好找，远远就看到一盏昏黄的油灯在破窗里闪烁。
沈青禾放轻脚步，靠近庙门，侧耳倾听。
里面有人说话。
“周先生，您就别犹豫了。那本账册交出来，我家主人保您荣华富贵。”
“你家主人是谁？你不说清楚，我凭什么信你？”
“这个……我家主人说了，暂时不能透露。但您放心，绝对比刘尚书给您的多十倍。”
沈青禾心里一沉。
有人先到了。
她悄悄从窗户缝隙往里看，只见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男人坐在**上，对面站着一个穿灰色短打的男人，看不清脸。
中年书生应该就是周文。
那个灰衣男人，不知道是谁的人。
“十倍？”周文冷笑，“你知道刘尚书给我的是多少吗？五百两银子一年。十倍就是五千两。你家主人舍得花这个钱？”
“当然舍得。”灰衣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到周文面前，“这是定金，五百两。事成之后，再给四千五百两。”
周文看着钱袋，眼睛亮了。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你家主人到底要什么？”
“账册。”灰衣男人说，“刘尚书的账册。交出来，银子是你的。不交……”
他手一翻，袖子里露出一把**。
周文脸色发白：“你、你这是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灰衣男人笑了笑，“周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刘尚书已经完了，你手里的账册卖给谁不是卖？我家主人给的价不低了。”
周文犹豫了片刻，终于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灰衣男人。
“给你。但我要加一万两。”
灰衣男人接过账册，翻了翻，满意地点头：“成交。明天这个时候，我送银子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沈青禾躲在暗处，等灰衣男人走远，才从藏身处出来。
她快步走进土地庙，周文正坐在**上数银子，看到她进来，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沈青禾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给那个人的账册，是原件还是抄本？”
周文眼神闪烁：“你管得着吗？”
沈青禾从腰间拔出**，抵在周文的脖子上。
“我再问一遍，原件还是抄本？”
周文吓得浑身发抖：“抄、抄本！原件我藏起来了！”
“藏在哪？”
“我不能说！说了你会杀了我！”
沈青禾冷笑一声，**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现在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周文彻底怂了：“在、在我老家！我埋在老家院子里的槐树底下！离京城三百里！”
沈青禾收起**，站起身。
“明天那个人再来，你就说账册已经被别人抢走了，让他再加价。拖住他，能拖几天是几天。”
周文连连点头。
沈青禾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
“对了，你跟淑妃什么关系？”
周文脸色大变：“什么淑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青禾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有了数。
她没再问，快步离开了土地庙。
回到宫中，天已经快亮了。
沈青禾换回太监袍服，坐在桌前，把今晚的事写下来。
周文手里有账册原件，藏在三百里外的老家。
有人也在抢账册，而且出价不低。
那个人，很可能是淑妃的人。
因为翠微说过，淑妃要除掉姓周的门客。
沈青禾把纸条折好，塞进衣袖。
明天一早，她要把这些告诉裴衍。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做一件事。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旧布，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面写了一个“沈”字。
然后她吹灭蜡烛，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裴衍想要她的命，随时可以取。
但他需要她办事，暂时不会动她。
而她，也要让他知道，她沈青禾，不是任人**的软柿子。
她是刀。
刀，是会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