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长孙------------------------------------------“你说什么，狗蛋？这是啥名字？？？”，燕王朱棣的耳边。此时的他才十四岁，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铁甲。听完太监的汇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瞬间愣了一下，稚气的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父皇，怎么给大侄子取这么个破名字？”，不敢出声。朱棣把手里那杆磨得发亮的长枪往地上一顿，嘀咕了一句：“等我有了儿子，一定取个正经名字。”，魏国公徐达走出来，见朱棣站在那儿走神，拍了小伙子肩头一巴掌：“殿下想什么呢？”，把那份荒唐的贺表内容说了。徐达听完，沉默了片刻，瓮声瓮气地说了句：“陛下取名字……果然不同凡响。”说完转身回了大帐，肩膀一抖一抖的。，给朱**上了一道贺表，洋洋洒洒几千字恭喜父皇喜得皇长孙，末尾委婉地提了一句：“儿臣听闻大侄子小名叫狗蛋，不知确否？”，就一行字，笔锋遒劲：“怎的，你有意见？要不然回来找我谈谈？”，塞进贴身衣兜里。徐达凑过来想看，被朱棣一挡：“魏国公，这是我爹写给我的。”，识趣地没再问。——洪武七年，应天府，东宫产房。，原本沉睡的婴儿被倒提着，后脖颈子瞬间凉飕飕的，当场就憋了一肚子火——哪个**这么抱孩子，不知道我还是个婴儿吗？“恭喜陛下！是位皇孙！母子平安！”太监尖细的声音钻进耳朵。？什么陛下？——原本正生气的婴儿睁开一线眼皮，勉强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看见一个大块头正对着自己傻兮兮地咧着嘴笑，一把浓密的黑胡子，扎扎的，贼疼。——古代？胡子？这是把我干哪来了？？
还没等理清头绪，另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父皇！让儿臣抱抱！”
太子朱标此时踮着脚看着自己的儿子，双手想从朱**手中夺过孩子。
朱**把孩子往怀里一搂，侧身一躲，瞪了朱标一眼：“急什么？让咱先抱抱！好歹咱是爷爷！”
朱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哭笑不得：“可是爹——父皇，我好歹是孩子的爹，您倒是让我看一眼啊。”
“看什么看？又不是你生的，急什么？”朱**振振有词，低头看怀里的孙子，发现这小东西居然睁着眼睛，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望着自己。
老朱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太子妃常氏身边的大丫鬟小跑过来：“陛下、殿下，太子妃娘娘说想看看孩子。”
“对对对！”朱**一拍脑门，“咱光顾着自己高兴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朱标，又嘱咐了一句，“托着头！别像咱刚才那样倒着提！”
朱标接过儿子，低头看那张皱巴巴的小脸，鼻子一酸——这是他第一个孩子，是他和常氏盼了好几年的骨肉。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婴儿的脸，下巴上的短须扎得孩子微微皱了皱眉。
朱标连忙把脸撤开，讪讪地笑了一下：“扎着疼了吧？”
旁边侍立的太监宫女憋着笑，不敢出声。
另一边，朱**已经进了产房。常氏满头是汗地靠在枕上，见公公进来，虚弱地撑起身子：“父皇……”
“躺着躺着！”朱**大手一挥，回头朝门外喊，“标儿！把孩子抱进来！”
朱标抱着儿子走进来，把婴儿轻轻放在常氏身边，常氏侧过身，用胳膊圈住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朱**凑过来，那张胡子拉碴的大脸贴得太近，婴儿的小手忽然伸出来，一把攥住了他的胡子。
“哎呦——”老朱龇牙咧嘴，但一动不动，任由那只小手揪着他花白的胡须，眼眶忽然就红了。
常氏吓了一跳：“父皇！您没事吧？”
“没事。”朱**的声音有点哑，“咱高兴。这手劲儿，像咱老朱家的种。”
朱标站在一旁，看见这场面，嘴角抽了抽，没敢笑。常氏倒是笑了，弯起眼睛说：“殿下，您小时候揪过父皇的胡子吗？”
“揪过。”朱标面无表情，“然后爹揪了我的耳朵。”
朱**老脸一红：“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提！”
“母后骂了您三天。”朱标补了一刀。
老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确实有这个印象。他嘟囔了一句，“那不叫揪，那叫拍。”然后转过身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门外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马皇后到了。
“重八！”马皇后一进门就看见朱**站在窗边，朱标站在床尾，常氏半躺着抱着孩子，“你是不是又要把孩子举高高？标儿刚出生那会儿，你就抱着他转圈，转完孩子吐你一身！”
朱**听见媳妇的声音，立刻笑开了花，迎上去：“妹子你来得正好！咱俩一起看看孙子！”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走到床边，从常氏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朱**凑过来，夫妻俩并肩站着，低头打量着这个皱巴巴的小家伙。
“行了，先给孩子取个正经名字。”马皇后抱着孩子，转头看向朱标和常氏，“标儿，你是**，你说说。”
朱标沉吟片刻：“儿臣想了几个——‘雄英’如何？雄者，英杰也，取气吞山河之意。”
朱**捋了捋胡子，点头：“雄英，朱雄英——这名字响亮！行，大名就叫朱雄英！”
朱雄英——三个字落进婴儿耳朵里。
朱雄英，洪武七年生，洪武十五年薨，年八岁。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倒计时开始——只有八年。
他躺在马皇后怀里，身体一动不动，脑子里却在轰鸣。原来自己不是随便哪个路人甲，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婴儿，更不是某个活到老的藩王——他是那个史书上只活了八岁的皇长孙，朱**的嫡长孙，朱标的嫡长子。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极脏的脏话。
马皇后低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孩子的眼神突然变了——更沉，更深，像是忽然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朱****手，又凑过来看孙子，嘿嘿一笑：“大名定了，再取个小名。老规矩，贱名好养活。标儿小时候叫铁柱，这孩子叔伯辈的铁蛋、铁牛都有了，总不能再来个铁疙瘩。”
他踱了两步，忽然一拍大腿：“有了！叫狗蛋！”
屋里安静了两秒。
常氏眨了眨眼，看向朱标。朱标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不该说。
马皇后先开口了：“狗蛋？”
“狗蛋！”朱**理直气壮，胡子都翘了起来，“咱老家的规矩，名字越贱，**爷越看不上。咱小时候村里叫狗蛋的，全活蹦乱跳活到娶媳妇。那个叫金宝的，没活过三岁！狗蛋命硬，咱孙子就叫狗蛋！”
朱标终于忍不住了：“爹，咱就不能换一个吗？比如……石头？铁栓？实在不行铁牛也行啊。”
“你懂什么！”朱**瞪他一眼，“那些都被人叫过了！狗蛋这个名儿好，朴实、接地气，**爷一听就觉得不值当来收。”
马皇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也是乡下出来的，知道这些规矩不是瞎讲究。当年标儿叫铁柱，不也好好长大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嘴角微微一弯：“狗蛋就狗蛋吧。”
马皇后把孩子轻轻放回常氏身边。常氏侧过身，低头望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轻声叫了一句：“狗蛋。”
朱雄英——狗蛋——咿咿呀呀地蹬了蹬腿。
当天下午传遍了宫里，傍晚传到六部，第二天一早整个应天府都知道了。百姓们在茶馆里笑得前仰后合：“听说了吗？皇长孙小名叫狗蛋！真的假的？千真万确，宫里头传出来的，陛下亲自取的！”
消息像石头砸进水塘里，一圈一圈往外扩，从应天府传到北平，从北平传到各布政使司。****嘴上不敢说，私下里都憋着笑——大明的皇长孙，小名狗蛋。
而在皇宫深处，狗蛋吃饱了奶，被乳母放在摇窝里。他睁着眼睛，望着帐顶模糊的花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摇窝轻轻晃着，窗外传来朱**爽朗的大笑声——老头儿不知道又在跟谁吹嘘自己的大孙子。
狗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