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金与猎人的游戏------------------------------------------：这玩意儿真的能飞 千金与猎人的游戏，第一个感觉是软。，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使不上劲。他花了半分钟确认自己还活着——监护仪在跳，天花板是铁灰色的，空气里有消毒剂和机油混合的味道。流星拳。他脑子里回放了最后一个画面：上百枚飞拳从铁人号体内涌出去，把整片太空染成蓝白色。然后他的意识就断了。再然后——图塔。结晶平原，两个太阳，远处那个巨大模糊的影子，还有那个声音。“回来。”不是问句，是指令。。。细跟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均匀的声响，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像节拍器。迪卡洛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挪开，转向门口。。便装，深色长袖，领口拉到锁骨，线条利落。红发散在肩上，衬得五官比平时更立体了一层。她手里端着一杯茶，冒着热气——不是博士那种会冒紫色泡沫、滴在工具箱上能腐蚀出痕迹的化学溶剂，是真正的茶。迪卡洛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确认存活”到“进入另一种战斗状态”的切换，但切换完之后他的处理器卡住了。，目不转睛。从眉毛看到睫毛，从鼻梁看到嘴唇。琥珀色的眼睛在医疗舱冷白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比他上次在走廊里偷看时更浅一些。她的睫毛在低头看茶杯时往下扫了一瞬，然后又抬起来。迪卡洛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放大，嘴角开始往上翘。大脑还没完全重启，嘴巴已经自动进入咸湿仔默认模式，但他的嘴巴没有发出声音——因为眼睛占用了太多带宽，导致语言模块暂时未能加载。，瓷器碰在金属台面上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响。她抬起头，看到迪卡洛正用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毫无防备的、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据整个虹膜外围的目光盯着她。嘴角往上翘，嘴巴微微张开，呼吸频率比监护仪上显示的静息心率还要不规律。。。是比微笑更高一级的东西——一种阴险的、带着某种预谋的弧度。她微微歪了歪头，像在研究一个特别笨的受身动作。然后她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起，不急，不重。——迷走神经最靠近表皮的位置。力道恰到好处：不伤筋骨，但足以让从脖子到肩膀的所有肌肉同时发出同一个信号——你刚才看什么呢。，眼前金星乱转，耳朵嗡嗡作响，脖子一侧从耳根到肩膀全麻了。他瘫在枕头上，嘴巴终于能动了，但发出的声音又哑又飘：“我——醒过来——看到你——想夸你好看——还没开口——你就砍我——你刚才的眼神已经夸完了。”洛琳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你比我想的要耐砍一点。”，慢慢坐起来。“你——用这种语气说‘耐砍’——我感觉很复杂。”
“复杂在哪。”
“复杂在我脖子很麻，但心里居然有点高兴。”
洛琳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他，那个阴险的笑容往回收了一半，变成一个更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然后她转身锁上医疗舱的门。“我叫洛琳·阿什顿。阿什顿集团董事长是我父亲。我在这艘船上不是领航员——我是来查**的。航线泄露的事，我父亲在出发前就怀疑了。他让我以领航员身份登船暗中调查。除了船长，没人知道我的身份。现在你知道了。”
迪卡洛**脖子：“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身边那个疯狂科学家在调查我。他查了我的终端频率。我查了他的登船记录。风博士——在公司数据库里不存在。他是偷渡上船的。他查我的时候我也在查他。互相查，最后都查不到对方的底。这就是**最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你们两个都不是**。”
“不是。你在我怀疑名单上排第一个——直到你开着那架战斗机出去打了三场仗。**不会把命赔进去。现在你在我名单上排在第一的旁边。”
“他叫风博士。”
“我叫他疯子。你不是吗，你也被他整得很惨。”
迪卡洛张了张嘴，想了自己在三章里被**椅拉一字马、被洗脸机喷水、被可乐砸头、被****拧成各种奇怪姿势的全部经历，把辩护词咽了回去。
博士在他的“工作站”——那堆被拆开的终端机残骸围成的角落——对两人做了简报。**的加密频道和洛琳终端的信号频段完全不同，波形也是两套。船上至少有两个非授权通讯源。**使用的删除算法需要高级安全权限才能调用，此人不是单人行动。“她不是**。”博士指着洛琳。洛琳看着他：“你的**是假的。”博士没有反驳。迪卡洛插嘴：“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把结论对齐——”两人同时说：“结论已经对齐了。”
迪卡洛合上嘴。他意识到这两个人的思维频率比他和任何人都要接近。这让他有点说不清的高兴，和有点说不清的毛骨悚然。
走廊里传来争执声。洛琳的终端被人在她宿舍里栽了赃，型号和编号全对得上。禁闭室门滑开，一个面生的安保员站在旁边，肩宽体壮。迪卡洛没见过他——登船名单里没有这张脸。洛琳从他身边走过时停了一下：“合气道里有一个原则：被控制的时候不要挣扎。等对方先动。”她走进禁闭室。门滑上。博士从走廊另一头赶来：“那个安保员——不在登记表里。”迪卡洛的手在身侧握紧。
警报响起。雷达上只有一个信号——一艘中型突击舰停在货船前方，推进器尾焰光谱显示深度改装。它不绕不藏，就横在路中间。全频广播切入，一个冷而均匀的声音，语速没有闲话：“地球货船。我是执行此次委托的赏金猎人。你们船上有一名乘客——阿什顿集团的千金。把她交出来，货船放行。拒绝，我们登船。”船长沉默。十秒后，猎人说：“了解。”
铁人号驾驶舱内，迪卡洛坐进座椅，全息屏亮起，火焰特效弹出。他张嘴——“真男人铁人号——出——”声音劈叉了。刚才被洛琳手刀砍过的右侧颈部肌肉在这个音高上突然痉挛，从“出击”滑成一声介于“呃”和“嘎”之间的动静。系统提示声量不足，勉强达标，光荣值下降。迪卡洛握着操纵杆吼道：“你知道我的颈部肌肉刚经历了什么吗？！”系统：“未记录相关信息。是否现在填写受伤申报表？出发！！！”
铁人号弹射升空。**音乐依然炸裂，但迪卡洛觉得自己今天的出场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
猎人投放的第一轮**速度极慢，轨迹歪歪扭扭，有些飘，有些晃，在太空中拉出几条不紧不慢的抛物线。迪卡洛的本能反应是打——博士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别打——躲开！！”铁人号急转，那枚“**”在身后爆炸——不是碎片杀伤，是电磁杀伤。一圈能量脉冲扩散出去。如果他打爆了它，脉冲刚好裹住整架铁人号。
“诡雷。”博士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不是打你的。是等你打的。”
更多低速目标从突击舰侧部投放，散在铁人号的接近路径上。有些是诡雷，有些是常规弹。猎人把它们混在一起，铁人号的正面进攻路线被压缩在一条越来越窄的安全通道里。紧接着，见鬼盾表面突然波动——全息屏跳出**提示：见鬼盾受到外部干扰，检测到匹配频段反向波传入，护盾正在降功率运行。
“他能中和护盾。飞拳不能用，***被诡雷阵限制。”迪卡洛握紧操纵杆，“那我用什么。”
博士的声音忽然降了半个调：“你挨过的那记手刀。”
通讯里，博士压低声音提到三年前天蝎座边缘的霍夫曼空间站。猎人沉默了一会儿：“你是那个改造无人机把整个空间站炸了的人。对。我赔了很多钱。那这次你还要继续。”
与此同时，禁闭室内。洛琳坐在折叠椅上，双手被绑。她用身份价值威胁假安保——“如果我死了，猎人来杀我灭口，你的交易就作废。”假安保开门进来。洛琳在他靠近时动手：入身投——假安保飞过她的肩，膝盖落地。她在他落地时锁住右手腕关节——腕固。武器脱手滑进墙角。整个过程不到几秒。她按向内部通讯：“博士。你们赢了之后回来接我。我这边没事了。”博士沉默了片刻：“你是用合气道打的吗。对。手腕的关节锁定角度——博士！”迪卡洛的吼声从**里炸出来，“我正在想办法劈一艘船！！”
铁人号在诡雷阵中周旋。迪卡洛闭上眼睛，脑子里重新播放那个瞬间：洛琳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掌缘落下，角度完美——不是拍，不是砸，是切。把力量集中在一条线上。然后把线变成面。对面是什么？对面的装甲——是猎人那艘改装过的突击舰外壳，是上面所有诡雷发射口的结构应力集中点。
他睁开眼。
铁人号右臂从折叠状态弹出。不是飞拳——飞拳是拳头，拳头是钝器，钝器不能切。K150力场在右臂末端坍缩，凝聚成一条极窄的、亮得像刀锋的白色扁平能量面——不是刀，是手。一只被K150力场放大到数十米长的能量手。手指并拢，掌缘向外，指尖绷直。和洛琳用手刀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铁人号朝猎人突击舰俯冲。诡雷在他周围爆炸，电磁脉冲打在他不在乎。手刀劈进突击舰的主装甲——不是炸，是切。一道白光沿着舰体侧面撕开，从舰桥下方一直剥到引擎舱上方。外壳装甲连同一半诡雷投放滑轨被整条切下来，突击舰被开了个罐头。
猎人在全频道里沉默了一会儿：“你刚才用的什么东西。我没有见过这种形态的攻击。那不是能量炮。”他的语调仍是那股冷而均匀的平稳，但最后几个字的尾音降了极细的半拍。“手刀。教学工具。我脖子上的淤青教我的。”猎人说：“了解。”突击舰关闭武器系统，调转航向，消失在黑暗里，像一只猎鹰带着被抓伤的翅膀飞走了。
铁人号滑入机库。迪卡洛爬出驾驶舱，腿没软。博士站在机库等他，手里难得没有杯子。“手刀。我没想到你会用手刀。你脑子里最清楚的东西——你对一道击打的轨迹精确到能把它用K150复制出来。你认识她打得准。”迪卡洛下意识揉了揉脖子，没有回答。
走廊尽头，洛琳正走进机库。她已经换掉了那套便装，重新穿上领航员制服，头发扎了起来。两人对视了片刻。
“你用手刀打败了猎人。”
“用了你的招。是你砍在我脖子上的那一刀。你砍完之后我脑子里每一帧都在反复播放。现在它变成武器了。所以我正式宣布——你以后不能再对我用手刀。”
洛琳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很小。“如果你下次再说**，我会用两记。”
“那就双刀流。”迪卡洛把手从脖子上放下来，眼睛里带着一种非常微妙的、像是发现新武器的光。
当天下午。假安保员审讯只重复一句话：“不是她。是另一个。”迪卡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船上还有第三个人，一个从来没有被怀疑过的人。
那天晚上。迪卡洛躺在宿舍床上，脖子已经不疼了。他把右手伸出来，张开五指，然后像洛琳那样并拢手指，掌缘朝外。不是想砍什么。是在想这记手刀，如果再来一次，他能不能打出同样的精准。
他闭上眼睛。结晶平原铺开在他面前，比任何一次都清晰。脚下的发光晶体比之前更亮了，内部脉动的节奏几乎像心跳。空气里那个极低极沉的共振不再模糊——它能被听见。不是骨传导。是空气里真有这个声音。两个太阳比上次更低，淡金色的光拉得老长，把他脚下的影子叠成不同的方向。远处巨大的模糊形体不再只是剪影——他在走近它。或者说它在靠近他。那种倾斜感还在，朝向他身后的某处。
然后问句出现了。没有语言。没有声音。不是上次的“回来”。
“你是谁。”
他睁开眼。天花板还是铁灰色。远处机库方向有一阵低沉的嗡鸣。他把那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舷窗外面。深空里只有星光，但他在想——那颗发光的结晶体星球，是不是也有人在等。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