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把笔往桌上一拍。
“她心里有我吗？她让我滚！”
爸爸站在门口，嘴唇发白。
好久，他叹了口气。
“你还小。”
我冷笑。
这句话我也听够了。
我小，我就活该被打，被骂，被她当仇人一样看？
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
屋檐挂着冰棱，风吹过窗缝，呜呜地响。
夜里，村支书来敲门。
我披着棉袄去开门。
他身上落满雪，眉毛都是白的。
“石头，快跟我去医院，**怕是不行了。”
我的手僵在门栓上。
心口像被谁攥了一下。
可我嘴上说：“我不去。”
村支书愣住。
“娃，那是你亲妈。”
我把门关上一半。
“她不要我，我也不要她。”
那晚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雪压断树枝，咔嚓一声。
我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爸爸回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身上穿着皱巴巴的棉衣，脸灰败得像一夜老了十岁。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
“石头，**走了。”
我手里的碗掉在地上。
瓷片碎开，粥洒了一地，热气慢慢散掉。
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耳边嗡嗡响。
像那天她打我耳光时一样。
4 铁盒的秘密
妈**葬礼办得很冷清。
村里人来了不少，院子里摆着白幡，纸钱味和鞭炮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眼睛发涩。
她的黑白照片摆在堂屋正中。
照片里的她还没瘦，眉眼温柔，嘴角带着一点笑。
那是她没去省城医院前拍的。
我站在门口，盯着那张照片。
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疼，也不是想哭。
像一块地被火烧过，只剩黑灰。
接灵时，亲戚们都跪下了。
爸爸按着我的肩膀。
“跪下，给**磕个头。”
我挺着脖子不动。
“我不跪。”
爸爸的手抖了一下。
“周石！”
我看着灵堂里的棺材，声音硬邦邦的。
“她活着不认我，死了也别想让我认她。”
啪。
爸爸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比妈妈打得还重。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里尝到血腥味。
院子里一下静了。
继母后来说，那是她第一次见我，也是第一次见我爸爸打我。
她那时还不是我继母，只是隔壁村来帮忙烧饭的女人，叫赵兰。
她站在灶屋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