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边，却仍抬着头，用那双冷得刀锋似的眼睛盯着进来的人。
“何清晏……已死。”她一字一顿，声音因失血而沙哑，但咬字极稳，“凶手是境塞军刀法的高手。你们是谁的人？”
领头的死士蹲下探了探何清晏的鼻息，又按了按他颈侧。脉搏微弱近乎于无，浑身冰冷。他站起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死了。撤。”
他们走得很干脆。死士不需要收尸，只需要确认死亡。至于这个还剩一口气的监察御史，杀一个**命官会惹来更大的麻烦。赵克明只要何清晏闭嘴，其他人，不必多事。
沈秀英的兵随后赶到。他们把她从血泊中扶起来时，她只说了一句：“何清晏的尸身……抬回何府。”

腊月初十。夜。何府灵堂。

白幡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棺椁停在正厅，香烛燃了一排。全京城都知道，那个只会**斗鸡的纨绔侍郎，在密室中与监察御史搏斗，死于非命。至于死因，有人说是被沈秀英所杀，有人说是被灭口，有人说是意外。朝堂上议论纷纷，但无人来吊唁。一个纨绔的葬礼，不值得冒着得罪赵克明的风险来出席。
灵堂里只剩下两个守夜的人：一个是何府的老门房，瘸了一条腿，正靠在柱子上打盹。另一个站在棺椁前，身形清瘦。
是沈秀英。
她换了一身素衣，官服上的血已经洗净，肩头的伤重新包扎过。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石像。她知道棺椁是空的。她知道他还没死。但她必须演完这最后一场——赵克明的眼线遍布全城，何府灵堂无人守灵，但她若不到场，必然生疑。
她留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临走时，屈指敲了敲棺材盖，低声说了句：“赵府寿宴那日，你欠我一个交代。”然后起身，素衣消失在雪夜里。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但她信他会知道。

同一夜。何府密室。

棺材是空的。真正的何清晏躺在密室里，身下垫着一层旧军毯，额上全是冷汗。假死药的药效已持续了快一天一夜。他的身体刚从濒死边缘被硬拉回来，五脏六腑像是被掏空了又重新塞回去，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酸。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境塞军的风雪还在